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医武至尊:毒医无双 > 第61章 天机叛徒谋乱局
  冷红袖的手指抽搐了一下,指甲在泥土上划出一道浅痕。裴无咎眼神未动,指尖却微微一偏,判官笔轻轻点在她膻中穴上,力道极轻,如同蚊足落纸。可那一点微压之下,冷红袖的呼吸骤然凝滞,胸口起伏戛然而止。
  她没睁眼,也没出声。
  “还在装?”裴无咎声音不高,却像刀锋刮过石面,“你体内的‘七情断肠蛊’只剩三成压制力,再闭气十息,毒血就会逆冲心脉。”
  姜昭昭站在一旁,手里火折子燃着微光,映得她掌心汗湿。她盯着冷红袖的脸,忽然注意到她左耳后有一小块皮肤泛青——那是蛊虫游走时留下的痕迹,正缓慢褪去。
  “她真气不稳。”姜昭昭低声道,“像是强行吊住意识。”
  裴无咎点头,右手从袖中抽出一根细银针,针尾缠着半截灰线。他俯身,针尖贴着冷红袖颈侧动脉滑入,仅入皮肉三分便停住。刹那间,那根灰线轻轻颤了颤,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拉扯。
  “果然是假昏。”他收回银针,左手探向她腰侧暗袋,动作精准如切药。缝线已被先前银针挑开,油纸包静静藏在夹层里。
  姜昭昭立刻凑近,火光照亮纸上字迹:“三日内令二十城生乱,事成之后,权柄归你。”落款处一枚朱印清晰可见,纹路繁复,中央刻着一个古篆“机”字。
  “这是慕容昭的私印。”裴无咎目光沉冷,“天机盟主不会轻易用这个印。”
  “但……”姜昭昭突然皱眉,伸手按住信纸边缘,指尖顺着印纹描摹,“这纹路……我见过。”
  裴无咎抬眼看她。
  “墨书。”她脱口而出,“他腰间的玉佩!上面刻的就是这种回环纹,和这印章边角的走势一模一样!”
  裴无咎沉默片刻,脑中闪过那个总抱着算盘的年轻人——每次出现都脚步平稳,每走一步,算珠就响一次。他递消息时从不慌张,也不多言,只将竹简交出便退至角落,仿佛只是个记账的影子。
  可影子不该有玉佩。
  更不该佩戴与盟主私印同源的饰物。
  “他不是传令者。”裴无咎缓缓道,“他是联络人。慕容昭借他之手,把命令送出去,再让别人以为是天机盟内部流转的公文。”
  姜昭昭心头一紧:“那这些暴动……早就安排好了?”
  话音未落,远处轰然炸响。
  火光冲天而起,照亮半边夜空。那光不在村落方向,而在西北——正是天机盟外围据点所在的位置。浓烟翻滚,隐约可见黑影奔走,兵器撞击声随风传来,夹杂着短促的惨叫。
  裴无咎脸色未变,迅速将密信折好塞入医药箱夹层。他抬脚踹向冷红袖肩井穴,力道精准,封住她行动经络。金针随后刺入哑穴,手法干脆利落。
  “留你一口气。”他说,“等我把真相挖出来,再让你亲眼看着它崩塌。”
  冷红袖身子一软,倒进草丛,双眼睁开一条缝,望着那片火光,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裴无咎转身,一把抓住姜昭昭手腕:“走。”
  两人翻身上马,缰绳绷紧,马蹄扬起尘土。风卷着焦味扑面而来,远处火势愈烈,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彻底点燃。
  姜昭昭伏在马背上,回头望了一眼枯井旁的身影。冷红袖躺在那里,像一具被遗弃的傀儡,唯有眼睛还望着天。
  “她说‘游戏开始了’。”姜昭昭喃喃。
  裴无咎策马前行,声音压在风里:“那就玩到底。”
  山路颠簸,马速不减。夜色深沉,唯有前方火光指引方向。姜昭昭忽然想起什么,从药囊中摸出一块布巾,递给裴无咎:“你肩膀渗血了。”
  裴无咎低头看了眼左肩,麻布长衫破了个口子,暗红已晕开寸许。那是之前对抗毒蝎群时被骨鞭扫中的旧伤,此刻因剧烈动作再度裂开。
  他接过布巾随意缠了几圈,打了个死结。
  “撑得住。”他说。
  姜昭昭没再说话,只是悄悄把自己的外裳解下,裹在臂弯里,以防万一需要止血。
  又行了约莫半个时辰,火光渐弱,前方山道岔口立着一座石碑,刻着“天机岭”三字。左侧小径通向一片密林,右侧直上峰顶——那里隐约可见飞檐轮廓,守卫巡行,灯火通明。
  “总坛就在上面。”姜昭昭低声说。
  裴无咎勒马停步,目光落在石碑背面。那里被人用利器刻下一行小字:“算尽人心,终失本心。”
  他盯着那字看了两息,忽然伸手抹过碑面。指尖沾到些许未干的泥痕。
  有人刚来过。
  而且刻意留下了这句话。
  “墨书。”他吐出这个名字,不再犹豫,调转马头踏上右侧山路。
  守卫远远望见骑马而来的人影,立刻举起火把喝问:“何人夜闯天机岭?”
  裴无咎不答,反而加快速度冲上前。临近哨岗,他猛地甩出判官笔,笔尖击中左侧守卫手腕,对方一声闷哼,兵刃落地。姜昭昭趁机抛出一枚迷香弹,烟雾散开,两名守卫晃了两下,跪倒在地。
  “走。”裴无咎跃下马背,拉着姜昭昭穿过岗亭。
  台阶陡峭,两侧松柏森然。越往上,灯火越多,却不见喧哗。整个总坛安静得异常,连巡夜的脚步声都规律得近乎机械。
  “不对劲。”姜昭昭低声道,“平时这时候该有值夜弟子轮换,可现在……太静了。”
  裴无咎点头,手指已搭上医药箱暗栓。
  转过一处回廊,忽见前方庭院中聚集数十人影。他们站成方阵,手持兵刃,却无人交谈。中央一人背对他们站立,手中捧着青铜算盘,每拨一子,众人便齐步向前踏出一步。
  是墨书。
  他穿着寻常账房服饰,脸上无悲无喜,算盘在他手中如节拍器般稳定运转。每一次拨动,脚下青砖都微微震颤。
  裴无咎眯起眼。
  那算盘的声音,和之前冷红袖描述的一模一样——一步一响,一响一令。
  “他在控制这些人。”姜昭昭声音发紧,“这不是巡逻,是操演。”
  裴无咎正要上前,忽觉脚下一沉。低头看去,地面青砖缝隙间渗出淡淡白雾,带着苦杏仁味。
  毒。
  他立即屏息,拽着姜昭昭后退三步,同时甩出药粉,在两人身前形成一道淡黄色屏障。雾气触之即散,发出轻微嗤响。
  墨书似有所觉,缓缓转过身来。
  他看见裴无咎,没有惊讶,也没有慌乱,只是轻轻放下算盘,双手交叠于腹前。
  “你们来了。”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迎接老友,“比我预计的快了一炷香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