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医武至尊:毒医无双 > 第62章 双侠回归报危情
  马蹄踏碎夜露,直冲天机岭主殿石阶。守卫倒地不起,火把斜插泥中,映得飞檐斗拱泛着冷光。裴无咎翻身下马,姜昭昭紧随其后,药囊轻晃,指尖仍残留方才辨毒时的苦涩。
  大殿门扉半开,内里烛影摇动。两人并肩而入,脚步未停。殿上高座,慕容昭端坐如山,紫袍广袖垂落案前,鎏金拂尘搁在臂弯,七枚青铜算盘整齐排列于侧。他抬眼望来,眉梢微动,却未起身。
  “深夜闯殿,所为何事?”声音平稳,似早有预料。
  裴无咎不答,径直走到殿心,将医药箱置于主案前。咔嗒一声,暗栓弹开,他从中取出那封油纸密信,手腕一抖,信纸如刀片般划空而过,正落在慕容昭案上,力道之准,震得茶盏倾侧,茶水泼洒在印信边缘。
  “这是你给冷红袖的命令。”裴无咎开口,声线冷硬,“三日内令二十城生乱,事成之后,权柄归你。”
  慕容昭低头看信,面色不变,只轻轻拂去茶渍。“伪造之物,也能当作证据?裴郎中,你虽有名医之能,却不通律法。单凭一封无头文书,就想定一盟之主的罪?”
  姜昭昭上前一步,从腰间取下一个青瓷小瓶,瓶口封蜡完好。她以金针挑破蜡封,倾出少许灰白粉末于掌心,随即放入清水碗中搅匀。接着取出银勺,滴入几滴淡黄药液。水色瞬间转为紫红,沉淀出细密黑点。
  “这是‘蚀骨散’的标准反应。”她声音清亮,“各地疫村井中毒雾残迹、死者指甲缝里的粉末,都与这瓶药成分一致。而此药——”她抬眼盯住慕容昭,“只有天机盟专属药库能配制,配方由你亲自掌控。”
  慕容昭目光微闪,手指缓缓抚过拂尘穗子。
  “有趣。”他慢声道,“可若我说,这药是我下令销毁的呢?半月前,我已命人焚毁全部库存,并将经手弟子逐出山门。你说它出现在疫村,那只能说明——有人盗用我的名义行事。”
  裴无咎冷笑:“那你解释一下,为何冷红袖手中的密信,盖的是你私印‘机’字?更巧的是,墨书腰间玉佩上的纹路,与此印边角走势完全吻合。他每拨一次算盘,便有一道密令传出。你以为藏得好,其实不过是借他人之手,行自己之令。”
  殿内一时寂静。烛火噼啪一响,照得慕容昭脸侧明暗交错。
  “所以,你就凭一个玉佩纹路,断定我勾结毒教?”他终于站起,拂尘轻甩,扫落案上密信,“荒唐。墨书不过是个账房,我能信他传令?若真有此等布局,岂会不用天机令调兵遣将?你们今日之举,形同造反。”
  姜昭昭冷声道:“那你袖口常年沾的那股幽香呢?那是‘血魂引’特有的气息,需以活人精血喂养三年才能炼成。此毒不在公开名录,唯有你亲信可用。疫村枯井下的毒阵残留与此完全相同——不是你授意,谁敢动用?”
  慕容昭眼神终于沉了下来。
  他缓缓坐下,手指搭上第一枚算盘,轻轻一拨。
  “叮。”
  一声脆响,在空旷大殿中回荡。
  “你们很聪明。”他低语,“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但江湖不是医案,不是一味药下去,就能分清寒热虚实。有些真相,揭开了,只会让更多人死。”
  “三百条命已经死了。”裴无咎盯着他,“你还想瞒到什么时候?冷红袖说你是她最后的希望,说你会给她解情蛊的方法。可你根本没打算救她,只是利用她搅乱局势,趁机清除异己,对不对?”
  慕容昭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你们以为我在争权?”他摇头,“我是在维持秩序。药王谷分裂,毒教蠢动,各地豪强借疫谋利……若不掀起一场大乱,如何洗尽这些污浊?冷红袖是棋子,你也曾是。如今你跳出棋盘,反倒要掀桌?”
  “所以就可以拿无辜者试毒?”姜昭昭怒道,“孩子临死前抓着我的手问‘姐姐,疼什么时候停’,你也觉得这是必要的代价?”
  “必要与否,不由你们评判。”慕容昭目光转向裴无咎,“你师父当年也像你这样,坚持医者只救人,不涉纷争。结果呢?他死了,药王谷被权欲吞噬。我不想重蹈覆辙。”
  “那你现在做的,和那些吞并药田、贩卖毒方的人有什么区别?”裴无咎声音压低,“披着仁义外衣,行杀戮之事。你不是在清理污浊,你是在制造新的瘟疫。”
  慕容昭缓缓站起,拂尘扬起,七枚算盘同时震动。
  “既然你们执意要当这个‘清道夫’。”他淡淡道,“那明日午时,我设宴款待二位。届时,请诸位长老共鉴此事。若你们能当众说得所有人信服,我不但承认所为,还可交出天机令,退隐山林。”
  裴无咎眯起眼。
  “条件呢?”
  “今晚,你们留宿偏殿。”慕容昭微笑,“不得离开总坛一步。如何?”
  姜昭昭看向裴无咎。他站在原地,左手始终按在医药箱上,指节微微发白。
  “好。”他终于开口,“我们留下。”
  两人转身走向偏殿通道。身后,慕容昭重新落座,手指再次拨动算盘。
  “叮。”
  又是一声。
  裴无咎脚步微顿,没有回头。
  偏殿门开,屋内灯烛已燃。陈设简朴,床榻整齐,桌上摆着两盏温茶。姜昭昭踏入门槛,忽觉脚底一滑,低头看去,地板接缝处渗出极淡的白雾,几乎难以察觉。
  她立刻屏息,抬手示意裴无咎止步。
  裴无咎蹲下身,伸手探向地面,指尖沾了少许湿气,凑近鼻端轻嗅。
  “还是‘迷魂引’混合‘玄冰粉’。”他低声,“浓度极低,长时间吸入才会昏沉。他们不想我们现在就清醒。”
  姜昭昭迅速从药囊取出一个小布包,倒出褐色粉末洒在门口四周。雾气触之即缩,发出轻微嘶鸣。
  “他们在等明天的宴席。”她咬牙,“想让我们在众人面前失态,变成疯言疯语的闯殿狂徒。”
  裴无咎站起身,将医药箱放在墙角,打开夹层,取出一枚铜针,插入地板缝隙,再以指轻弹。针尾微微颤动。
  “整座偏殿的地砖都被动过手脚。”他说,“下面是空的。有人能在下面监听,甚至释放更多毒雾。”
  姜昭昭皱眉:“那我们怎么办?不能睡,也不能一直屏息。”
  裴无咎从箱底抽出一块薄铁板,铺在床前地面,又取出三根短针,分别钉入房间四角的砖缝,形成三角之势。
  “暂时能阻断毒气上涌。”他道,“但只能撑两个时辰。”
  姜昭昭看着他左肩渗血的布巾,忍不住问:“你还能撑住吗?”
  他没回答,只是将判官笔插回腰带,靠墙坐下,闭目调息。
  殿外风声渐起,吹动檐角铜铃。远处主殿方向,算盘声再度响起,一连七响,节奏诡异。
  姜昭昭坐在铁板边缘,手握金针,不敢合眼。
  夜未过半,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停在十步之外。
  接着,一片树叶被从门缝底下推了进来,叶面用朱砂写着两个字:
  “莫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