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医武至尊:毒医无双 > 第69章 双侠战莲险象生
  月光落在裴无咎的判官笔尖,映出一点寒光。那朵赤红的花在山林深处静静摇曳,蕊心微微搏动,仿佛与他的呼吸同步。
  姜昭昭的手指刚碰到药囊,地面忽然裂开一道缝隙。
  “退后!”裴无咎一把将她拽到身后,足尖点地,向侧方疾滑三步。几乎同时,黑影从裂缝中喷涌而出——成群结队的毒蛛攀上石板,甲壳泛着青灰冷光,口器不断开合,滴落的涎液腐蚀得地面嘶嘶作响。
  端木璇伏在地上,双臂仍被长针钉住,却咧嘴笑了。他从怀中摸出一支骨笛,抵在唇边,吹出一声尖锐哨音。
  蛛群立刻躁动起来,前肢高扬,齐齐转向高台中央。
  裴无咎迅速扫视四周,目光落在东南角一堆焚烧未尽的火盆残骸上。他反手掀开医药箱,抓出一把淡黄色药粉,往地上划出半圆弧线,又抽出内衬一块铜片,借月光反射将火星引燃。药粉遇火即燃,腾起一圈橙红火焰,暂时挡住蛛群扑势。
  “别看它们。”他低声对姜昭昭说,“听我声音。”
  话音未落,一道红影自端木璇袖中激射而出,快如电光,直取姜昭昭心口。
  裴无咎旋身横挡,左肩后侧猛地一痛,似有铁钩刺入皮肉,随即一股热流顺着脊椎向上蔓延。他咬牙稳住身形,判官笔顺势甩出,击偏另外两枚紧随其后的细针。
  姜昭昭惊叫出声,扑上前扶住他摇晃的身体。
  “是七情断肠蛊。”裴无咎嗓音发沉,额角渗出冷汗,“还没扎透,别慌。”
  她抬头看向端木璇,对方正用骨笛支撑着身体缓缓起身,眼中满是扭曲笑意。
  “这蛊虫专挑最亲近的人下手。”端木璇喘着气,“它认得出谁是你心里最重要的人。”
  裴无咎没有理会,只低头看着姜昭昭:“金针,第三根。”
  她颤抖着手打开药囊,取出一根银光微闪的细针。指尖刚触到他衣领,便觉他肌肉绷紧,喉间溢出一声闷哼。
  “别停。”他说。
  姜昭昭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将金针探向那处伤口。蛊虫仍在皮下蠕动,稍一碰触,裴无咎整条左臂顿时失去知觉。
  “闭眼。”他忽然开口,“听地面响。”
  话落,判官笔轻敲脚下一记、两记、三记,节奏稳定如脉搏。
  她的手指渐渐稳了下来,顺着那一声声敲击,慢慢探入肌理。金针挑破皮肤,带出一丝暗红血线,紧接着,半截漆黑如炭的虫尾露了出来。
  端木璇冷笑一声,再次吹响骨笛。
  蛛群集体跃起,撞向火圈边缘,几只被烧焦坠地,更多的却踏着同伴尸体继续逼近。
  “快!”裴无咎低喝。
  姜昭昭手腕一抖,金针卡在中途。她看见那蛊虫腹部还在微微收缩,显然尚未断绝。
  裴无咎猛然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出,洒在火圈外围。毒蛛触碰到血迹,竟纷纷后缩,发出刺耳摩擦声。
  “压住它!”他抓住姜昭昭持针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现在!”
  她狠心一推,金针贯穿蛊身,用力绞断。
  “啪”地一声轻响,虫体爆裂,溅出几缕猩红血丝。两人同时踉跄后退,裴无咎单膝跪地,右手撑住判官笔才没倒下。嘴角不断有黑血溢出,滴落在石板上,冒起细微白烟。
  姜昭昭跌坐在地,手中金针断成两截,掌心也被划破,鲜血混着汗水往下淌。
  “你……你还好吗?”她声音发颤。
  裴无咎抬手抹去唇边血迹,点了点头,又缓缓站直。他背靠石柱,左手按在肩后伤口处,指缝间不断渗出血来。
  远处,那朵赤红的情蛊花忽然剧烈晃动,花瓣层层展开,露出中心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幽光流转。
  端木璇盯着那颗珠子,脸上神情复杂。他拖着被钉伤的双腿,一点点挪到高台边缘,骨笛指向天空。
  “你以为毁了蛊虫就完了?”他嘶声道,“母虫已经苏醒,只要它还在,你们谁都逃不掉。”
  裴无咎没有答话,只是将医药箱重新背上肩头,动作迟缓但坚定。箱体外侧的锁扣依旧断裂,几枚备用银针松动垂下,在风中轻轻晃荡。
  姜昭昭挣扎着爬起,从药囊里翻找止血药粉。她的十二个药囊已有六个破损,草药散了一半。
  “先封住血脉。”她说着,撕下裙角布条,试图缠绕裴无咎的左肩。
  他避开她的手:“留着力气,待会还要用。”
  “可你……”
  “我说了,待会要用。”他打断她,目光扫过地面残火与退而不散的毒蛛,“他们不会只靠这些虫子。”
  果然,端木璇抬起骨笛,对准自己胸口,用力一划。
  鲜血顺笛管流淌,浸透笛孔。他再次吹奏,这一次,音调低沉阴冷,如同哀歌。
  地面震动加剧,裂缝越来越多,蛛群不再零星涌出,而是成片地从地下爬升,密密麻麻覆盖了半个演武场。它们不再急于进攻,而是围成一个巨大圆阵,将四人困在中心。
  慕容昭始终站在观战台边缘,拂尘垂地,面色凝重。他看了一眼那朵盛开的情蛊花,又望向端木璇,终是未动。
  裴无咎缓缓抬起判官笔,指向端木璇:“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端木璇笑了一声,笑声沙哑,“我想让这江湖知道,谁才是真正活着的人。”
  他举起染血的骨笛,高声念出一段咒语。
  刹那间,所有毒蛛同时昂首,口器张开,喷出淡粉色雾气。雾气升腾交融,在空中凝聚成一朵巨大的莲花虚影,悬浮于演武场上空。
  莲花缓缓旋转,散发出柔和却不详的光晕。
  姜昭昭突然捂住胸口,呼吸急促。她感到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裴无咎为她包扎手掌、深夜教她辨药、挡在她面前承受毒针……
  “这是……心象幻境。”她艰难开口,“它在放大我们的情绪。”
  裴无咎也感到一阵眩晕,眼前浮现幼年药王谷的画面:师兄弟围着他辱骂,谷主烙下弃徒印,火焰灼烧皮肉的痛楚真实得令人窒息。
  他猛地掐了一下手臂,疼痛让他清醒几分。
  “闭气。”他抓住姜昭昭的手腕,“别让它钻进去。”
  可那莲花光芒越来越盛,雾气如丝线般缠绕而来,渗入鼻腔、皮肤、经络。
  端木璇站在莲影之下,仰头大笑,脸上血泪交织。
  裴无咎单手持笔,另一只手死死护住姜昭昭。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背部伤口不断渗血,整个人倚着石柱,却始终不肯倒下。
  姜昭昭靠在他胸前,听见他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沉重而坚定。
  她忽然伸手,从最后一只完好的药囊中取出一枚银光闪烁的金针。
  针尖对准自己的虎口,狠狠刺入。剧痛让她瞬间清醒。
  “你说过……医者不能乱。”她喃喃道,抬起沾血的脸,“那我就……再信你一次。”
  她举起金针,对准空中那朵莲花,手腕一抖,针影如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