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医武至尊:毒医无双 > 第75章 裴郎允行新旅程
  晨光刚透出山脊,裴无咎已站在马前。他右手搭在鞍鞯上,指节微微发紧,左肩的布条从衣领边缘露出一角,干净整齐,不见血痕。
  姜昭昭提着药囊从回廊转角小跑过来,脚步轻快。她将几包新配的药塞进侧袋,抬头见他正盯着自己,便扬了扬眉:“换过了?”
  裴无咎没应声,只把医药箱扣紧,翻身上马的动作利落,看不出滞涩。
  “我就说昨夜提醒你不是白费。”她笑着也爬上马背,缰绳一抖,“咱们真要走官道?听说东边那条小路能快半日。”
  “走官道。”他声音低沉,“墨书留的字还没查清,偏路易伏。”
  话音未落,天边一道灰影掠过树梢。姜昭昭眼尖,抬手一指:“有鸽子!”
  裴无咎仰身探臂,袖口随动作滑落,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他指尖在空中一夹,信筒稳稳落入掌心。落地时连尘土都未惊起。
  他拆开纸条,目光一凝。
  片刻后,他低声念了一句:“紫灵芝开了。”
  姜昭昭愣住:“你说什么?”
  “谷里那株紫灵芝。”他将纸条收进怀里,语气平静,却已调转马头,朝东而去,“白芷传信,让我们速归。”
  她没再问,只是默默跟上。两人并行穿过山门石柱,蹄声敲在青石板上,一声接一声,渐行渐远。
  官道两旁田埂初绿,农人尚未下地。风吹过麦苗,带起一阵细浪。姜昭昭一路没说话,直到前方岔路口被一片柳林遮住去向,她才策马靠近了些。
  “裴无咎。”她忽然叫他名字,不像往常那样拖个尾音,也不带笑。
  他侧目。
  “归谷之后……”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你能教我阎罗十三针吗?”
  裴无咎没立刻回答。他看了她一眼,眸光微闪,像是风掠过湖面,荡开一丝涟漪,又迅速归于沉寂。
  下一瞬,他扬起缰绳,轻轻一抽,打在她马臀上。那马受惊往前窜出几步,引得她险些抓不住鞍。
  “再问就把你丢到西域当药人。”他冷冷道,语气和从前训斥她乱用药草时一模一样。
  姜昭昭稳住身形,非但不恼,反而笑出声来。她勒马回转,很快与他并骑而行,脸上还带着笑意:“你没说不行。”
  裴无咎抿唇,不再理她。可缰绳松了些,马速也随之慢了下来,配合着她的节奏。
  太阳升至中天,官道蜿蜒向前,远处山势渐缓,一座城池轮廓浮现在视野尽头。城墙不高,但绵延宽阔,城门口已有商旅往来。
  “那是云海城?”姜昭昭眯眼望去。
  “嗯。”裴无咎点头,“明日午时前得过城。”
  “进城买糖葫芦?”她又提起这事,像孩子般执着。
  裴无咎没答,嘴角却极轻微地压了一下,似是无奈,又像藏不住的一丝松动。
  风卷起黄土,扑在两人靴上。姜昭昭低头拍了拍,忽觉肩头一沉。她侧头看去,原来是裴无咎伸手扶了一把,因她坐姿不稳差点滑下马背。
  “坐稳。”他说完便收回手,仿佛刚才那一扶只是错觉。
  她没点破,只悄悄把身子往他那边靠了半寸。
  午后阳光斜照,影子拉长,两匹马踏着同一道光影前行。途中歇脚时,裴无咎取水囊喝水,喉结微动,额角沁出汗珠。他放下水囊时,手指在左肩处停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系好带扣。
  姜昭昭看在眼里,没说话,只默默从药囊取出一小瓶膏药,塞进他箱侧暗格。
  入夜前,他们寻了处驿站暂歇。裴无咎检查完马具,独自坐在院中石凳上,取出医药箱,打开底层夹层,抽出一张折叠泛黄的图纸。上面绘着药王谷地形,一处标注红点——正是当年栽种紫灵芝的药圃。
  他盯着那点看了许久,指尖缓缓摩挲过边缘磨损处。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合上图纸,刚欲收起,姜昭昭已走到近前,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喝点吧。”她递过去,“驱驱寒气。”
  裴无咎接过碗,指尖触到碗壁温热。他低头喝了两口,忽然问:“你怕不怕回去?”
  “回哪?”
  “药王谷。”他目光抬起,“那里不是什么好地方。我被逐出时,有人说我该千刀万剐;你若跟着我去,未必全身而退。”
  姜昭昭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托腮:“那你呢?你怕不怕?”
  裴无咎沉默。
  “我知道你是弃徒。”她语气轻快,“可你现在是鬼医。谁还敢拿烙印说事?再说了——”她歪头一笑,“我不是活人手嘛,真出了事,我也能救你出来。”
  裴无咎看着她,眼神复杂。最终只道:“你不懂那些人。”
  “我不懂,但你懂。”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所以你得带着我,一步步教我认清楚。这才是你答应让我同行的意义,对不对?”
  他没反驳。
  夜风吹动檐下灯笼,光影晃在他脸上。他望着远处山影,良久才道:“明日过云海城,别多生事。”
  “知道啦!”她转身蹦跳着回房,临进门还回头一笑,“明早我要吃芝麻糖葫芦!”
  裴无咎望着她背影消失在门后,低头看了看医药箱,伸手将那瓶新放进去的膏药挪到了最外层。
  次日清晨,两人再度启程。马蹄踏上主道不久,姜昭昭忽然从药囊里摸出一枚金针,在阳光下晃了晃。
  “我昨晚练了三遍穿针。”她得意地说,“闭着眼也能插进铜钱方孔。”
  裴无咎扫了一眼:“等你能用一根针挑断蛛丝,再来跟我谈学艺。”
  “那有什么难的。”她不服气,“你等等看。”
  他轻哼一声,不再理会。
  官道越走越宽,两侧店铺渐密。前方城门已清晰可见,守卒立于岗台,盘查入城行人。一面酒旗斜挑而出,写着“刘记”二字,随风轻摆。
  姜昭昭指着城门口一家摊贩:“你看,真有卖糖葫芦的!红的,裹芝麻的那种。”
  裴无咎目视前方,缰绳微紧。
  马行至城外三百步,他忽然开口:“明日午时前,须过云海城。”
  姜昭昭扬眉:“然后呢?”
  裴无咎未答,只轻轻一夹马腹,率先奔入尘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