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医武至尊:毒医无双 > 第91章 教主言乱因江湖
  炉心深处那声低沉的呻吟还在回荡,像是从地底裂开的缝隙里爬出的怨魂。裴无咎瞳孔一缩,脚下一蹬便朝高台冲去,姜昭昭紧随其后,金针在指尖翻转,随时准备出手。
  血蝶站在炼毒炉前,红裙被热浪掀起一角,额间花钿映着火光,像是一滴将落未落的血。她双手张开,仿佛在迎接什么降临。
  “它醒了。”她声音颤抖,却带着狂喜,“二十年的债,今日全数奉还!”
  裴无咎不答,判官笔疾点而出,直取她咽喉。血蝶侧身避过,骨鞭甩出,银铃乱响,三道黑影自鞭梢射出,贴地疾行,直扑二人足踝。
  姜昭昭低喝一声,手中金针飞出两枚,钉入地面,药力瞬间扩散,形成一道淡青色屏障,将黑影阻在外围。那竟是裹着尸毒的蛊卵,撞上屏障后发出滋滋声响,外壳崩裂,流出腥臭黏液。
  “你还想祭?”裴无咎冷笑,左手按住左肩,焚天印灼烫如烙铁,他借痛意稳住心神,右手指尖划过判官笔尾,一枚暗藏的药包滑入掌心。
  血蝶仰头大笑:“祭?我等这一天,不是为了献祭——是为了复仇!”她猛然转身,面向炼毒
  炉,“你们药王谷毁我苗疆圣坛,屠我族人,连襁褓中的孩子都不放过!如今用你们自己的药方炼出毒王,不过是物归原主!”
  裴无咎脚步一顿,眼中寒光暴涨:“你说什么?”
  “不信?”血蝶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牙齿,“去查二十年前的旧档,看看是谁带兵踏平了南岭祭坛!九转还魂丹本是我族秘传,被你们偷走改造成救命神药,可笑啊可笑——现在,我要用它造出杀人的魔!”
  裴无咎不再多言,手臂一振,药包脱手而出,精准砸向炼毒炉底部沟槽。药包破裂,寒霜散遇高温即爆,轰然一声,火焰顺着沟槽倒卷而上,炉体剧烈震颤,符文开始龟裂。
  “你疯了!”血蝶尖叫,扑上前欲拦,却被一股劲风逼退。裴无咎已跃至炉前,判官笔横扫一圈,将逼近的吊尸残骸尽数击落。其中一具尸体坠下时脖颈断裂,露出皮肉下密布的蛊虫脉络,正随炉火节奏缓缓搏动。
  “药方是救人的。”裴无咎冷冷看着她,“不是杀人的。”
  话音未落,炉盖轰然掀开,赤红烈焰喷涌而出,逼得两人连连后退。姜昭昭抬袖掩面,右手迅速从药囊取出三根金针,咬破指尖,以血为引,在空中虚划半道符线,钉入地缝,暂时压制火脉躁动。
  血蝶跪倒在火光边缘,红裙已被烧出几个破洞,她却不顾疼痛,抬头盯着裴无咎,眼中泛起诡异的异彩:“你以为……是你师父保住了药方?是他下令封锁谷中消息?呵……可笑!真正动手的——就是他!”
  裴无咎脸色骤变,一步跨到她面前,右膝压住她胸口,判官笔抵住她咽喉:“再说一遍。”
  血蝶咳出一口黑血,笑声却更癫狂:“慕容昭……当年亲自带队,打着‘清剿邪毒’的旗号,一把火烧了整个南岭……你师父裴玄景,亲手把九转还魂丹的原始配方抽走,剩下的残方,才流入药王谷……”
  裴无咎指节发白,判官笔微微下沉:“你胡说。”
  “我胡说?”血蝶挣扎着抬起手,指向炉心,“去看看炉底铭文!那上面刻的不是毒教文字——是药王谷古篆!是你师父的名字!他怕真相泄露,才把你逐出师门……因为你快查到了……”
  火焰再次暴涨,吊尸绳索一根根断裂,尸体坠入火海,炸起团团黑烟。热浪扭曲视线,空气中弥漫着焦腥与药毒混合的气息。
  姜昭昭踉跄上前,手臂已被火舌灼伤,她强忍疼痛,从药囊取出镇神散,撒向四周地缝,试图延缓火势蔓延。她的声音发颤:“无咎,不能再拖了,炉体撑不住了——”
  裴无咎低头看着血蝶,眼神冰冷如刀:“若真有其事,我自会追到底。但你滥杀无辜,拿活人祭炉,便是万死难赎!”
  血蝶嘴角抽搐,忽然用力抬头,直视他双眼:“你不信……可你肩上的焚天印……为何只在听见真相时才会发烫?它在警告你……也在承认……”
  话未说完,炉心猛然炸裂,一道赤红火柱冲天而起,整座大殿剧烈摇晃,石屑簌簌落下。血蝶被气浪掀飞,撞向炉口,半个身子瞬间吞没在烈焰之中。
  裴无咎反应极快,一把拽过姜昭昭,旋身翻滚至石柱死角。余光所见,血蝶的身影在火海中扭曲、燃烧,口中仍在嘶喊,但声音已被轰鸣吞噬。
  “……是你师父……亲手……”
  最后一个字尚未出口,火焰合拢,将她彻底吞没。
  大殿陷入短暂的死寂,唯有炼毒炉残骸还在燃烧,发出噼啪声响。浓烟滚滚,遮蔽了高台与四壁。吊尸尽数焚毁,只剩几根焦黑的绳索垂落。
  裴无咎缓缓站起,左肩焚天印仍隐隐发烫,像是烙进皮肉的印记在回应某种召唤。他盯着那堆燃烧的炉体,没有动。
  姜昭昭靠在石柱旁,右臂衣袖焦黑,露出底下红肿的皮肤。她抬头看他,声音很轻:“你……信她说的吗?”
  裴无咎没有回答。他慢慢抬起手,摸向左肩,指尖触到纹身边缘,那里烫得几乎灼手。
  “先离开这里。”他说。
  姜昭昭点头,正要起身,忽然听见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有人在灰烬中咳嗽。
  两人同时转头。
  火堆深处,一块未完全坍塌的炉盖斜立着,底下似乎有东西在动。一只焦黑的手从缝隙中伸出,五指蜷曲,缓慢抓挠着地面。
  裴无咎眼神一凛,判官笔瞬间握紧。
  那只手停在半空,指尖微微颤动。
  然后,一缕猩红的裙角,从炉渣下缓缓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