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医武至尊:毒医无双 > 第92章 裴郎拒盟战教主
  焦黑的手指抠进炉渣,一缕猩红裙角缓缓拖出。
  裴无咎眼神未动,右手指缝间三枚金针已悄然滑入掌心,判官笔横于胸前,纹丝不颤。他左肩的焚天印仍在发烫,像一块烙在皮肉里的铁片,灼得他脊背绷紧。姜昭昭靠在断柱旁,右臂衣袖焦裂,正欲抬手去探那堆残火,忽觉腰间一紧,整个人被拽向后方。
  血蝶从灰烬中猛然抬头,半边身子焦烂,发丝黏在脸颊上,嘴角却咧开一道扭曲的笑。她五指抓地,另一只手猛地扬起,掌心一团暗红蛊虫疾射而出,直扑姜昭昭面门。
  裴无咎旋身挡在她前方,背部迎上那团血影。一声闷响,蛊虫刺入左肩胛骨下方,正撞在焚天印边缘。他喉头一甜,一口黑血喷出,溅在姜昭昭鞋尖。
  “闭眼。”他低喝。
  姜昭昭立刻闭目,耳边只听他咳了一声,声音却冷得不像受伤的人:“苗疆的蛊,也就这点本事。”
  血蝶撑起身体,残裙猎猎,眼中异光暴涨:“你护她?可她救不了你——这蛊会啃穿你的经脉,让你活着烂成一具空壳!”她踉跄站起,骨鞭甩出,银铃乱响,余下的两具吊尸残骸被尸气牵引,扑向二人。
  裴无咎左手按住伤口,指尖渗出的血泛着微紫。他右腕一抖,判官笔点地借力,身形斜掠,笔尖划过一具尸骸咽喉,将其击退。姜昭昭睁开眼,见他左肩血流不止,忙从药囊取出止血散,却被他抬手拦下。
  “别近前。”他嗓音沙哑,“她还有蛊力。”
  血蝶立于残炉之前,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带着嘶鸣。她盯着裴无咎,忽然笑了:“你说药方是救人……可你师父呢?他用它杀人,还烧了我的族人!你替他挡刀,值得吗?”
  裴无咎不答,右手缓缓探向背后医药箱。箱扣轻响,十三根银针逐一抽出,针尾刻着细密符文,在残火映照下泛出幽蓝光泽。
  “阎罗十三针。”他低声说,“今日索命。”
  血蝶瞳孔骤缩,脚步不由后退:“不可能……这是圣女禁传的‘噬心针阵’,你怎会掌握?”
  裴无咎并指如剑,引动左肩残存热意注入针身。那股痛感反而让他神志清明。他双足一顿,银针离手,化作一道旋转银龙,撕裂浓烟,直扑血蝶。
  血蝶挥鞭欲挡,骨鞭刚起,银龙已至。第一针钉穿她右肩,第二针贯穿左膝,第三针破开她掌心。后续十针连环而至,如影随形,尽数没入她躯干,最后一针自胸腹贯入,将她牢牢钉在身后石壁上。
  她仰头,口中溢出黑血,手指抽搐,想抬却抬不起。银针在她体内微微震颤,寒意顺着经脉蔓延,冻结了最后的蛊力。
  “你……”她喘息着,“不该……杀我……真相还没完……”
  裴无咎缓步上前,每走一步,左肩便传来一阵钻心之痛。他停在她面前,目光冷峻:“滥杀无辜,祭炉炼毒,你死不足赎。”
  血蝶喉咙咯咯作响,忽然抬眼盯住他:“你肩上的印……为什么只在听见真相时才发烫?它不是继承信物……是封印……封的是你师父做过的事……”她嘴角扯动,似笑非笑,“你以为你是弃徒?不……你是被放逐的证人……”
  裴无咎眼神未变,右手一扬,补出一针,精准封住她膻中穴。血蝶浑身一僵,气息戛然而止,头颅垂下,再不动弹。
  银龙针影缓缓消散,十三根针悬于空中片刻,随后一根根脱落,坠地无声。
  姜昭昭扶着断柱站起,脚踝刚一用力,便传来一阵刺痛——方才闪避时扭伤了。她咬牙忍住,看向裴无咎:“她……死了?”
  裴无咎未答,仍盯着血蝶尸身。他抬起左手,指尖触到肩头伤口,血已浸透衣料,指尖沾上一片湿黏。他缓缓收回手,看着掌心的血,又抬头望向那尚未熄灭的炼毒炉残骸。
  炉底铭文还在。
  他本该现在就过去看。
  但他没有动。
  姜昭昭一瘸一拐走近几步,声音发紧:“你伤得很重,先让我处理……”
  “别碰那炉子。”他突然开口,嗓音低沉,“毒雾未散,靠近会中毒。”
  她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看着他倚着断柱的侧影。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映出右眼尾那颗朱砂痣,像一点凝固的血。
  “你信她的话吗?”她终于问。
  裴无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已转冷:“信不信,都得查。”
  他慢慢弯腰,拾起一根掉落的银针,指腹抹去上面的血迹。针尾符文清晰可见,是他亲手刻下的药王谷古篆。他将针收回医药箱,动作缓慢却稳定。
  姜昭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药囊,十二个布袋完好,但其中一个边缘已被火燎焦。她伸手摸了摸,布料脆得几乎一碰即碎。
  “等你能走,我们再往前。”裴无咎说。
  她点头,靠在柱边,不再说话。
  大殿内烟尘弥漫,火势渐弱,唯有炉底残火仍在苟延,发出细微噼啪声。血蝶的尸体钉在石壁上,裙角垂落,一滴黑血顺着银针滑下,滴落在地,晕开一小片暗痕。
  裴无咎靠着断柱,左手始终压着伤口。血还在渗,但他没再看。他的视线落在炉心方向,那里有未读完的铭文,有被掩盖二十年的真相,也有他必须面对的过往。
  他不动。
  也不言。
  直到姜昭昭轻声唤他:“无咎。”
  他转头。
  她指着炉底缝隙:“火光里……好像有字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