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医武至尊:毒医无双 > 第93章 昭昭助战针扰敌
  火光在炉底缝隙间跳动,映得那行铭文忽明忽暗。裴无咎靠着断柱,左手仍压着左肩伤口,血不断从指缝渗出,顺着小臂滑落,在腕骨处凝成一串暗红。
  姜昭昭扶着石柱站稳,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痛,她没吭声,只是将重心移到左腿,右手悄悄摸向腰间药囊。她的指尖触到一个边缘焦裂的布袋,那是装“乱脉针”的袋子。她抽出三枚银针,针身细长,尾部刻着微不可察的螺旋纹路——这是她独创的“金针渡厄·破络式”,专打经脉交汇点,能短暂扰乱真气运行。
  就在此时,钉在墙上的血蝶忽然抽搐了一下。
  她垂着头,发丝遮住脸,可胸口却开始微微起伏,像是有东西在体内爬动。那十三根银针原本封死她各大要穴,此刻竟有一根从环跳穴缓缓退了半寸,针尾沾着黑血,轻轻颤动。
  裴无咎眼神一凛,右手指节收紧,判官笔横在胸前。
  血蝶喉咙里发出一声低笑,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你们……以为我死了?”她慢慢抬头,眼眶泛红,瞳孔深处似有虫影游走,“只要蛊心未灭,我就不会倒。”
  她五指猛地抓进石壁,指甲崩裂,鲜血淋漓,但身体却一点点向上撑起,仿佛那十三根贯穿躯干的银针只是穿过了空壳。她的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牙齿:“我族人被烧成灰那天,我就该死……可我没死,我活下来了,就是为了今天。”
  裴无咎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他只觉左肩焚天印突然灼烫起来,像有一簇火苗顺着筋络往心脏烧去。他知道这是体内毒素与旧伤交攻的结果,但他不能退。
  姜昭昭咬牙,右臂伤处火辣辣地疼,但她已顾不上这些。她看清了血蝶的动作——每一次呼吸,膻中穴附近的银针都会轻微松动,那是她最后的真气枢纽。若不打断,一旦让她完成逆行周天,体内残蛊便会自爆,整个大殿都将被毒雾吞噬。
  她不能再等。
  手腕一抖,三枚银针离指而出,划出三道极细的银线,直取血蝶膻中、神阙、环跳三穴。
  针尖破风之声极轻,但在寂静的大殿里却如裂帛。
  第一针正中膻中,血蝶刚提至喉间的气息猛地一滞;第二针刺入神阙,她腹部肌肉剧烈痉挛;第三针贯穿环跳,那根原本松动的阎罗针应声落地,发出清脆一响。
  “呃——!”血蝶仰头闷哼,全身剧震,七窍之中瞬间溢出血丝,眼中虫影四散奔逃。她双手死死抠住墙壁,想要稳住身形,可真气已在经脉中彻底溃散,如同决堤之水,逆冲而上。
  裴无咎抓住时机,右足一点地面,整个人如箭射出。他不再催动完整的“阎罗十三针”,而是并指为剑,将剩余真气尽数注入判官笔尖。笔锋直指血蝶咽喉,寒光一闪,重重抵在其喉结下方。
  血蝶喘息急促,嘴角淌血,可她仍在笑。
  “为什么……”她声音断续,却字字清晰,“你们药王谷的人……总是这样?明明手上沾满血,却还装作救世主?”
  裴无咎目光未动,笔尖稳如磐石。
  “你师父烧了我的祭坛……毁了我的圣女……二十年前的事,你们全都忘了?”她脖颈青筋暴起,眼中血泪滑落,“可我记得……我一直记得……”
  “你说完了。”裴无咎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你不是来讨债的,你是来杀人的。用无辜者的命,炼你的毒王;用仇恨当借口,行邪道之实。”
  血蝶瞪着他,嘴唇颤抖:“那你呢?你护着这药方,是为了救人?还是为了掩盖真相?”
  裴无咎没有回答。他左手缓缓抬起,指尖沾着自己的血,在空中画出一道极短的符线,随即按向血蝶胸前最后一根未封的银针。
  针尾微震,随即沉入皮肉。
  血蝶身体猛然一僵,瞳孔骤然放大,喉咙咯咯作响,似还想说什么,可最终只吐出一口黑血。她双眼翻白,头颅无力垂下,四肢软垂,再无一丝动静。
  十三根银针全部没入体内,悬于空中片刻,随后一根根脱落,坠地无声。
  裴无咎收回判官笔,脚步微晃,几乎站立不稳。他抬手抹去唇边血迹,却发现右手已经不太听使唤——毒素正在蔓延。
  姜昭昭踉跄上前两步,伸手想扶,却被他抬手挡住。
  “别碰我。”他说,“血里有毒。”
  她停下,站在原地,看着他靠回断柱,脸色苍白如纸,额角渗出冷汗。她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金针,三枚都已染血,其中一枚针尖弯曲,是撞上石壁所致。
  大殿内烟尘弥漫,火势渐弱,唯有炉底残火仍在苟延,发出细微噼啪声。血蝶的尸体软挂在石壁上,裙角垂落,一滴黑血顺着银针滑下,滴落在地,晕开一小片暗痕。
  裴无咎闭目调息,左手始终压着伤口。血还在渗,但他没再看。他的视线落在炉心方向,那里有未读完的铭文,有被掩盖二十年的真相,也有他必须面对的过往。
  他不动。
  也不言。
  直到姜昭昭轻声唤他:“无咎。”
  他睁开眼。
  她指着炉底缝隙:“火光里的字……动得更快了。”
  裴无咎缓缓转头。那行铭文确实在变化,原本模糊的笔画正逐渐清晰,像是被某种力量重新点燃。他认出了开头两个字——“九转”。
  他撑着断柱,试图起身,可左腿刚一发力,便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痛。他眉头紧锁,额角青筋跳动。
  姜昭昭见状,立刻从药囊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黑色药丸,递过去:“这是我配的‘断续丹’,能暂时压制毒性。”
  裴无咎看了她一眼,没接。
  “你不吃,走不到炉边。”她说。
  他沉默片刻,终于伸手接过,放入口中。药丸苦涩无比,咽下后胃里像被灌了铅。
  姜昭昭扶住柱子,慢慢挪到炉前。她蹲下身,眯眼看那缝隙中的铭文,低声念出:“九转引魂,以命换命……后半句被烧没了。”
  裴无咎倚着柱子走近几步,盯着那行字,眼神渐渐凝重。
  “这不是药方。”他低声道,“这是献祭之法。”
  姜昭昭抬头看他。
  他望着炉底残火,声音很轻:“他们要用这方子,唤醒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炉心深处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敲击内壁。紧接着,火光猛地一涨,照得整座大殿亮如白昼。
  姜昭昭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被一块碎石绊住脚踝,身子一歪。裴无咎伸手欲扶,手臂却在半空僵住——他看见炉底缝隙中,一只苍白的手正缓缓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