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医武至尊:毒医无双 > 第100章 战追护昭武力彰
  夜雾浓得化不开,马蹄踏在碎石路上的声音被层层林木吞没。裴无咎左手始终按在医药箱上,指尖沾着干涸的血渍,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姜昭昭伏在他背后,双臂环紧他的腰,脸颊贴着他染血的肩头布条,呼吸轻却未停。
  前方山道忽然开阔,月光斜照在崖壁上,显出几个刻痕斑驳的大字:“药王藏经,非嗣勿入”。
  裴无咎勒马。
  缰绳绷直的瞬间,他右脚已点向马鞍,身形微侧,将姜昭昭护至马腹外侧。几乎同时,三道黑影从路旁断崖跃下,落地时掌风带起腥腐之气,直扑二人所在位置。
  尸毒掌。
  裴无咎不退反进,判官笔自袖中滑出,横扫一人手腕。那人闷哼一声,掌势偏移,擦着马耳掠过,击中后方树干,树皮瞬间发黑剥落。
  另两人分袭左右,一人掌取裴无咎胸口,另一人竟绕至马尾,欲掀翻姜昭昭。她反应极快,抬腿蹬住马镫借力腾身,腰间药囊甩出一枚银针,钉入对方肩井穴。那人手臂一僵,攻势顿挫。
  可还未落地,头顶簌簌声响。
  密密麻麻的黑影自崖顶垂落——蛛群成团,足有百数,每只背甲泛着幽绿光泽,口器开合间滴落腐蚀毒液。
  “毒蛛!”姜昭昭低喝。
  裴无咎眼神一凛,左手猛拍医药箱。箱盖弹开刹那,十三根银针齐齐浮空,环绕周身如星轨流转。他并指为诀,银针骤然加速,呈扇形贯穿三名刺客咽喉。
  三人仰面倒地,未死,但喉部被封,发不出声,四肢抽搐不止。
  余下四人见状,齐齐后撤半步。其中一人咬破指尖,在额前画出血符,其余三人立即合掌催力。四股黑气自掌心涌出,在空中交汇成涡,裹挟蛛群化作一团毒瘴,朝中央压来。
  空气变得滞重,呼吸间带着灼烧感。
  姜昭昭迅速摸出金针渡厄秘册,抽出九枚细针,以指为引,分别刺入地面八方与自身百会穴。针尾轻颤,一圈无形波动自脚下扩散,如同水波推浪。
  靠近的毒蛛纷纷僵直坠地,触足蜷缩,随即自燃成灰。
  “星落九宫。”她低声念诀,额角渗出汗珠。
  毒瘴旋涡受阻,前进之势为之一滞。
  裴无咎趁机欺身而上,判官笔连点两名敌手曲池、肩贞二穴,逼其收掌回防。但他左肩骤然传来剧痛,似有烈焰由内灼烧,整条手臂瞬间麻木。
  焚天印在发烫。
  他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中弥漫。一股热流自丹田升起,沿着经脉奔涌,左肩纹身隐隐透出赤光。他猛然吐气开声,双掌推出。
  真气如潮爆发。
  四名追兵如遭重锤轰击,接连倒飞而出,撞上岩壁发出沉闷响动。一人肋骨断裂,口喷鲜血;另一人手掌扭曲变形,显然关节尽碎。
  裴无咎单膝触地,右手撑住地面稳住身形。喉头一甜,他咳出一口黑血,溅在枯叶之上,迅速被夜露浸散。
  姜昭昭立刻上前,蹲身查看他的伤势。她伸手欲揭肩头布条,却被他一把扣住手腕。
  “别动。”他声音沙哑,却冷硬如铁。
  他缓缓抬头,目光扫过那些挣扎起身的敌人,一字一句道:“回去告诉端木璇——我裴无咎,等着她。”
  话音落下,他撑地起身,动作虽缓,却不曾摇晃。转身走向马匹时,脚步沉稳,仿佛方才那一击并非耗尽力气,而是宣告开始。
  姜昭昭望着他背影,默默从药囊取出一枚新制的解毒丸,塞进他手中。他没有看她,只是握紧了那颗药丸,随后翻身上马。
  她也跟着跃起,再次环住他的腰。
  马蹄重新启动,踏过满地蛛灰与昏迷之人。崖壁上的刻字在月光下愈发清晰,边缘已被苔藓侵蚀,却依旧森然醒目。
  行出数十丈,裴无咎忽然抬手示意停下。
  前方山路中央,横卧一具尸体,衣衫残破,脸覆青铜鸟首面具。胸口插着一支断箭,箭杆上缠着半截染血的布条。
  他下马走近,俯身拨开面具。死者眼眶凹陷,嘴唇青紫,显然是中毒身亡。他伸手探其鼻息,早已断绝。
  姜昭昭也下了马,蹲在一旁检查尸体。她翻开死者衣领,露出锁骨下方一处烙印——一个扭曲的“璇”字,边缘焦黑,像是临时烙上去的。
  “这不是活捉我们的人。”她说,“是逃兵?还是……弃子?”
  裴无咎盯着那烙印,眸色渐深。他伸手拔下断箭,翻转查看箭羽——来自西域,箭杆刻有细密符文,正是冷红袖一脉独有的标记。
  他忽然想到什么,回头望向身后道路。
  方才战斗之处,那三名被阎罗十三针废去声带的刺客,已不见踪影。
  有人来过。
  而且带走了他们。
  “不是弃子。”他低声道,“是信号。”
  姜昭昭站起身,拍去裙角尘土:“他们在等我们继续走。”
  “那就走。”他将断箭收入医药箱夹层,翻身上马,“让他们看清,谁才是猎物。”
  她点头,正要上马,忽觉脚边异样。低头一看,一只未燃尽的纸鸢卡在石缝中,尾部系着一根红线,线头延伸进路边灌木丛。
  她蹲下拨开枝叶,发现纸鸢底部粘着一张折叠的黄纸。展开一看,墨迹潦草:
  “藏书阁门未开,钥匙在你肩上。”
  她心头一震,抬头看向裴无咎。
  他已察觉她的异样:“怎么了?”
  她递过纸条。
  他接过看了一眼,眼神微变,随即攥紧纸条,扔进嘴里嚼碎咽下。
  “别问。”他说,“往前走就是。”
  她没再说话,只默默上了马,双手环住他的腰比之前更紧。
  马蹄声再度响起,穿雾而行。
  远处山崖尽头,一道黑影立于高处,静静注视着这一幕。片刻后,身影转身离去,袍角拂过石碑,碑上刻着半句残文:“承命者,启天门”。
  裴无咎突然回头。
  身后雾茫茫,唯有风吹枯叶滚动的声音。
  他收回视线,左手再次按上医药箱,指腹摩挲着箱角那道被掌力砸出的凹痕。
  前方山路拐弯处,隐约可见一座石门嵌于山腹之中,门楣上方四个古篆若隐若现:药王藏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