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医武至尊:毒医无双 > 第113章 离村后少女闷郁
  裴无咎睁开眼时,天光已斜斜切过门槛,照在药箱铜扣上,泛出一道冷白的光。他坐起身,麻布长衫下摆沾着草屑,肩头绷带渗出血痕,却没去碰。
  屋内空了大半。
  姜昭昭的药囊不在墙角,炭炉里的火熄了,陶罐倒扣在石台上,昨夜她熬药用的木勺还搭在罐口,边缘焦黑一片。
  他站起身,背起医药箱,走出门。
  她已在村口牵着马等他,雪豹幼崽蜷在她臂弯里,毛色灰暗,呼吸微弱。她低头看着怀中兽崽,手指轻轻抚过它耳尖那道旧伤,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走吗?”她抬头问他,声音平平的,没有往日那种故意拉长尾音的俏皮。
  裴无咎点头,接过缰绳,翻身上马。
  她没再说话,抱着幼崽坐在后头,身子挺直,离他后背隔了半尺距离。以往她总爱往前凑,借着颠簸靠在他肩上,嘴上还抱怨:“你这骨头硌人得很。”如今她连手都收得紧紧的,只用双臂圈住兽崽,仿佛那是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山路崎岖,马蹄踏在碎石上发出沉闷声响。行了约莫两个时辰,裴无咎勒马停在一处缓坡前,翻身下地,从药箱取出纱布与瓷瓶。
  “换药。”他说。
  姜昭昭也跟着下来,接过药瓶,蹲身查看雪豹腿上的伤口。那是一道毒爪留下的裂口,边缘发青,昨日涂的药已干结成壳。
  她拧开瓶盖,指尖挑起药粉,手腕一抖——洒出的却是淡红色粉末,而非应取的灰白色消炎散。
  裴无咎目光一凝,伸手拨开她手腕,抢过药瓶细看标签。
  “止血散。”他声音不高,却让姜昭昭手指一颤。
  她立刻放下药瓶,重新翻找另一个小囊,“我……拿错了。”
  裴无咎没接话,默默将正确药粉倒在伤口上,又用干净纱布裹紧。他动作利落,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心不在焉。”他终于开口,目光扫过她低垂的眼帘,“想什么?”
  “没事。”她摇头,声音比平时轻了些,像是怕惊扰谁,“就是昨晚睡得不太好。”
  她说完便低头整理药囊,把几个瓶子来回挪动位置,明明已经归类清楚,却又拆开重排。她的手指有些发抖,指尖蹭到瓶口时留下一道浅汗印。
  裴无咎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只将医药箱合上,重新系好腰带。
  两人继续前行。
  午时歇脚,他在溪边打水清洗判官笔,抬头看见她独自坐在远处石上,正用银杵碾药。她一向喜欢边碾边哼小调,今日却一声不吭,连杵落石臼的节奏都乱了,几次碾偏,药末飞溅出来,落在裙裾上也不管。
  他收回视线,擦干笔身,收入袖中。
  黄昏扎营。
  他选了一处背风坡地,铺开草席,支起简易帐篷。她默默取出炊具,在火堆旁架起小锅煮粥。米粒刚下锅,她忽然停下动作,盯着火焰怔了片刻,才继续搅动木勺。
  粥快熟时,她舀了一碗,捧到他面前。
  “喝点。”她说。
  裴无咎接过碗,没动筷。他看着她转身走回火堆边,自己盛了一碗,却没吃,只捧在手里,任热气熏着脸。
  夜渐深。
  他坐在医药箱旁,指尖摩挲着判官笔顶端的青铜纹路,余光一直留意着她的动静。她早早进了帐篷,帘子落下,里面漆黑一片,许久都没有翻身的响动。
  他起身,准备巡夜。
  路过她帐篷时,脚步忽顿。
  帐内传来一声短促的咳嗽,极轻,像是被硬生生咽回去的。接着是第二声,更低,带着压抑的闷响,像喉咙深处卡着什么东西。
  他站着没动。
  风从坡上吹过,掀动帐帘一角,露出里面昏暗轮廓。她侧卧在草垫上,背对着外头,肩胛微微起伏,一只手压在胸口,另一只手攥着被角,指节泛出青白。
  他又听了一声咳,这次更短,几乎只是喉间的一滚。
  判官笔在他掌心转了一圈,被缓缓收回袖中。
  他没掀帘,也没叫她名字,只是站在那里,直到咳嗽声彻底消失,才转身走向营地边缘。
  月升至中天。
  他坐在一块岩石上,医药箱放在膝前,左手按着肩伤处,右手搭在箱沿,五指微微收拢。
  远处,帐篷帘子依旧垂着,没有光,也没有声音。
  他忽然想起半个时辰前,她递来那碗粥。
  表面浮着几粒米,底下却沉淀着一层细碎药渣——那是她常用来安神的远志粉。可她自己那碗里,什么都没加。
  他盯着自己的手,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换药时沾上的红粉。
  不是止血散。
  是另一种药,用于镇咳,但对气血虚弱者有反噬之险。
  他闭了闭眼。
  风把一缕药香卷过来,混着柴火余烬的气息,飘向荒野深处。
  他站起来,朝帐篷走了两步,又停下。
  最终折返,取了条薄毯,搁在她帐门口的石头上。
  转身时,袖口擦过医药箱边缘,发出轻微一响。
  帐内,姜昭昭睁着眼,望着头顶的帆布。她听见了脚步声,听见了停留,听见了离开。
  她慢慢抬起手,摸了摸唇边。
  刚才那一声咳,她咬住了自己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