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医武至尊:毒医无双 > 第118章 江湖流言乱人心
  裴无咎的手从药箱边缘收回,指尖沾了点灰。他没再看那支躺在余烬旁的判官笔,只将箱盖合上,铜扣轻响一声。
  姜昭昭站在原地,风把她的裙角吹得微微晃动。她忽然弯腰,捡起那支笔,拂去尘土,递还给他。
  他抬眼看了她一眼,没接,转身朝林外走去。她也不恼,把笔插进自己腰间的药囊,快步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山道时,天已近午。镇口摆着个草药摊,卖药的老头正眯眼晒太阳。几只鸡在路边刨食,巷子里传来妇人唤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
  刚踏入茶肆,喧闹声便扑面而来。
  “听说没?药王谷那个弃徒又出现了!”一个穿灰布短打的汉子拍着桌子,“勾结西域毒教,拐了个不知哪来的野医女,专给大户人家下慢性毒,图谋家产!”
  旁边一人接口:“可不是嘛!那女的看着清秀,实则早被下了蛊,魂都没了,还帮他四处试药呢。”
  茶壶盖“啪”地磕在桌上。姜昭昭脸色涨红,猛地站起身,从药囊里抽出一根金针,手腕一抖,针尖钉入桌角,离那说话之人手指不过半寸。
  满座一静。
  “再胡说一句,”她盯着那人,声音不高,“我就让你三个月内说不出话来。”
  那人缩了缩手,嘴上却不服软:“你……你敢威胁我?我可是听天机盟的人亲口说的!”
  裴无咎一把抓住她手腕,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他没看任何人,拉着她转身就走。
  出了茶肆,姜昭昭甩开他:“你怕什么?让他们说去!你救过多少人,难道还怕几句闲话?”
  “我不是怕。”他声音低,“是不想你沾这些脏东西。”
  “可我已经沾上了。”她仰头看他,“从你把我背出毒池那天起,我就和你是一条命。他们骂你,就是在骂我。你躲,我可不躲。”
  他没再说话,只加快脚步,带她绕过集市,往镇外空地走去。
  夜幕降临时,他们在河滩边扎了简易营地。裴无咎生火,她默默铺开草席,取出干粮。两人吃得很少,也没怎么交谈。
  半夜,姜昭昭翻了个身,听见帐外有细微的刮擦声。
  她掀开帘子一角,看见裴无咎坐在火堆旁,手里握着判官笔,在泥地上一笔一划地刻着什么。
  月光斜照,字迹渐渐清晰。
  “裴无咎与姜昭昭,生死不离。”
  她屏住呼吸,不敢动。
  他刻得很慢,每一笔都像用尽力气。刻完最后一个字,他停了片刻,抬头望向她的帐篷,目光似乎穿透了布帘。
  她迅速躺下,拉紧被角,心跳如鼓。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远去,帐门轻响,他回了自己的卧处。
  第二天清晨,她早早起身,走到那片泥地前。八个字仍在,边缘已被晨露浸润,却未模糊。
  她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些凹痕,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
  裴无咎从帐中出来时,她正站在那里,背对着他。
  “该走了。”他说。
  她点点头,把药囊系紧,转身朝他走来。经过泥地时,她故意踩在“昭”字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
  他瞥了一眼,没说什么。
  进城买粮时,路过一家药铺。掌柜正在门口和邻居闲聊:“……那对男女昨夜就在镇外宿营,一看就不是正经人。男的阴沉着脸,女的腰上挂那么多药袋,八成是拿活人练毒!”
  姜昭昭停下脚步。
  裴无咎立刻察觉,伸手拦在她身前。
  她没冲上去,也没拔针,只是盯着那掌柜,忽然一笑:“你说得对。”
  掌柜一愣:“啊?”
  “我们不是正经人。”她声音清亮,“他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我是专剖人心取胆的妖女。你要再敢嚼舌根,今晚就让你亲眼见识。”
  掌柜脸色发白,连连后退,一头撞进药铺门槛。
  裴无咎皱眉:“够了。”
  “不够。”她回头看他,“我不怕他们说你坏话,我只怕你总想把我推开。你刻了那八个字,就别再装作不在乎。”
  他沉默片刻,终于道:“我不想你被人指着脊梁骨骂。”
  “那就让他们骂。”她逼近一步,“你要是敢再半夜偷偷刻字又装没事人,我就当街喊你夫君。”
  他瞳孔微缩。
  她笑了,转身朝集市走去。
  中午他们在桥头分了工。他去换药材,她去采买干粮和布匹。约好一个时辰后在城西老槐树下碰头。
  姜昭昭提着包袱往回走时,听见一群孩童围在告示墙前吵闹。
  墙上贴着一张新榜文,墨迹未干。
  她挤进去一看,心头一震。
  榜文画着两幅简笔人像。左边男子披麻衣、持铜笔,肩背药箱;右边女子鹅黄襦裙,发间簪银杵,腰悬多囊。
  下方写着:“通缉要犯:药王谷逆徒裴无咎,勾结毒教,残害良民。同伙姜氏女,助纣为虐,擅施蛊术。凡提供线索者,赏银三百两;擒获者,千两封顶。”
  一个小童指着画像问娘亲:“娘,这姐姐长得好像前日给我阿爷送药的那个姑娘。”
  妇人慌忙捂住孩子嘴,左右张望,拉着他就走。
  姜昭昭站在原地,手指攥紧了包袱带子。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回头,看见裴无咎站在三丈外,手里拿着一包药,目光落在榜文上,脸色冷得像霜。
  几个路人开始指指点点。
  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朝她伸出手。
  她把包袱交给他,反手从药囊抽出三根金针,捏在指间。
  他扫了一眼,低声:“别惹事。”
  “我没想惹事。”她盯着周围人群,“我只是在想,三百两够不够买你一条命。”
  他扯了下嘴角,没笑,拉着她转身就走。
  走到巷口,他忽然停下。
  “听着。”他松开她的手,转身面对她,声音压得很低,“若有人抓你威胁我,你不必硬撑。若他们逼你指认我,你就点头。若要你亲手伤我……”
  “闭嘴。”她打断他。
  “这是命令。”他眼神锐利。
  她扬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惊飞了檐下一只麻雀。
  她喘着气,眼眶发红:“你是觉得,我昨晚踩的那个字,是随便踩着玩的?”
  他脸上浮现指痕,没躲,也没动。
  “裴无咎。”她咬牙,“你要是再敢说这种话,我就把你的判官笔折了当柴烧。”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终于抬手,轻轻抚过脸上那一片热意。
  “……走吧。”他转身前行,步伐沉稳。
  她跟上去,手指仍捏着那三根针。
  阳光照在镇口石碑上,映出两人并行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