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医武至尊:毒医无双 > 第126章 离镇逢诡谲异事
  裴无咎将那半截破布塞进药囊夹层,指尖掠过布面粗糙的裂口。他没再看门外飘摇的布幡,转身时袖风带起一阵轻尘。姜昭昭正站在廊下清点药材,听见动静抬了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走吧。”他说。
  她没问去哪儿,只把最后一包黄连放进药箱,合上盖子,背在肩上。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医馆侧门,绕过仍在跪拜的百姓,穿过镇中长街。日头渐高,石板路映着人影,脚步声被市井喧闹吞没。
  出镇三里,道旁村落炊烟袅袅。忽有一阵骚动自村口传来,几个村民拖着个赤脚男子从田埂上跌撞而来。那人双目翻白,嘴里嘶吼着不成调的话,脖颈青筋暴起,挣扎间咬伤了一名壮汉的手臂。
  裴无咎抬手拦住姜昭昭,“别近前。”
  他几步上前,蹲身查看。男子嘴角有泡沫溢出,舌苔呈暗紫色,呼吸急促而紊乱。他伸手探其鼻息,嗅到一丝极淡的甜香混着苦涩——像是蜜糖裹着杏仁碾碎后的气味。这不是寻常癫症。
  姜昭昭已取出试毒纸贴于男子唇边,纸面缓缓渗出细密红纹,如蛛网蔓延。“是安神散。”她低声说,“但加了别的东西。”
  “哪家铺子卖的?”裴无咎问。
  “镇上三家都卖,说是官府配发的常备药。”她收起纸条,眉头未松,“可这剂量……远超药典所载。”
  裴无咎站起身,扫视四周。村正带着几人用麻绳将疯汉捆牢,拖往祠堂方向。另有几个老妇捧着香炉在门口焚纸,口中念着驱邪咒语。
  “他们要把人关起来?”姜昭昭皱眉。
  “不奇怪。”裴无咎冷声道,“百姓宁信鬼神,不信毒源。”
  她咬了下唇,忽然快步追向祠堂。裴无咎未阻拦,只悄然落在她身后五步之外,目光扫过屋檐角落、窗棂缝隙,留意是否有窥探之人。
  姜昭昭掀开帘子进去,两名同样症状的病人已被绑在柱上,浑身抽搐,眼神涣散。她取出金针,在膻中、神庭、内关三穴各刺一针,手法迅疾。片刻后,其中一人喘息稍稳,喉间发出呜咽声。
  她俯身接住一口黑痰,摊开手掌细看。痰液黏稠,泛着微光,像掺了细沙。
  “不是单纯中毒。”她回头对裴无咎说,“有人长期服用这种药,体内积毒已侵入心脉。”
  裴无咎走近,从她掌心取下一小滴痰液,置于指甲盖上。他从药囊取出一片薄纸压上,轻轻揉搓。纸面显出一圈浅紫环纹,中心一点猩红。
  “七情断肠蛊的基毒。”他声音低沉,“只是被稀释了,混在安神散里,日日服下,不知不觉成瘾。”
  姜昭昭瞳孔一缩:“冷红袖?”
  “她不敢明面出手,就借官药之名,广撒毒种。”裴无咎收起纸片,“等这些人彻底失控,便是她发动之时。”
  祠堂外风起,吹得幡旗猎猎作响。远处又有哭喊声传来,似又有村民发病。
  当夜,他们在邻村暂居的小屋歇下。姜昭昭在灯下整理今日所录病症,写下一行字:**“服药者初觉安泰,半月后始现躁动,一月则神志尽失。”**
  她将这张纸放在桌上最显眼处,又故意让半包安神散露在药箱外沿。
  二更天,窗外有轻微响动。
  裴无咎早已闭目假寐,此刻睁眼,身形未动,只右手缓缓移向判官笔。
  门缝下一道黑影斜切进来,一人猫腰潜入,直奔药箱。他动作僵硬,手指颤抖,伸手便要替换那包安神散。
  裴无咎骤然出手,指风点在其肩井穴。那人闷哼一声,瘫软倒地。
  姜昭昭提灯照来,看清是个灰衣汉子,面无人色,双眼呆滞,呼吸绵长却毫无起伏,如同被线牵动的木偶。
  “谁派你来的?”裴无咎扣住其腕脉,力道加重。
  汉子张嘴, лишь发出“呃呃”之声,口水顺嘴角流下。
  “经脉被人用药物锁死,意识全无。”姜昭昭探了脉象,“这是‘傀儡引’一类的控心术。”
  裴无咎松开手,任其瘫坐墙角。他打开对方带来的药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包安神散,每包封口处都印着一朵小小的红花印记。
  “和血蛛花上的金斑位置一样。”姜昭昭指着印记边缘细微的七点凹痕。
  裴无咎将药包重新封好,推回箱中,随后解开汉子腰带,放其离去。那人踉跄起身,浑噩迈步,消失在夜色里。
  “你让他走?”姜昭昭问。
  “他不是主谋。”裴无咎披上外衫,“是饵。我们跟着他,才能找到投毒的源头。”
  两人悄然尾随,穿林越岭。灰衣人步伐虚浮,却走得极稳,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引。半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一座荒废义庄,围墙倾颓,大门半塌,檐下挂着一条褪色招魂幡,随风轻摆。
  灰衣人走到墙根,将药箱塞进一个隐蔽的洞口,转身欲退。
  裴无咎一把拉住姜昭昭手腕,伏身藏于断墙之后。片刻后,洞内伸出一只手,迅速将药箱拖入。
  “不止一个人。”姜昭昭低声道。
  裴无咎点头。他听见里面传来铁链拖地的声音,还有微弱的呻吟,像是有人被绑在梁柱上。
  “我们要进去吗?”
  裴无咎没答话。他摘下判官笔握在手中,另一只手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屈指一弹。铜钱飞入洞口,落地无声。
  数息之后,里面依旧安静。
  他缓缓起身,贴着残墙靠近洞口。姜昭昭紧随其后,左手已将解毒粉分装入袖,右手按住银针盒。
  洞内幽深,隐约可见地面铺着干草,角落堆着几个空药箱。再往里,有道布帘垂下,后面透出微弱火光。
  裴无咎示意她停下,自己先行探步。刚迈过门槛,脚下忽感异样——砖缝中有极细的丝线横贯,几乎与地面同色。
  他顿住。
  姜昭昭也察觉不对,急忙低语:“有机关。”
  话音未落,头顶瓦片微动。
  裴无咎猛然拽她后退。刹那间,数枚银针自梁上激射而出,钉入对面土墙,针尾犹自颤动。
  两人退回洞口,喘息未定。
  “是活人陷阱。”姜昭昭盯着那排银针,“但手法不像是冷红袖的风格。”
  “不是她亲自设的。”裴无咎眯眼望向义庄深处,“是别人替她守门。”
  风从残破的窗棂灌入,吹动布帘一角。帘后火光晃了一下,映出墙上几道扭曲的人影,有的蜷缩在地,有的被铁链锁住手腕,还有一个高瘦身影缓步走过,手中似乎捧着什么东西。
  裴无咎攥紧判官笔,指节发白。
  姜昭昭忽然抓住他手臂:“你看地上。”
  他低头。
  洞口内侧的地面上,有一串湿漉漉的脚印,从布帘方向延伸出来,一直通向药箱藏匿处。脚印很新,边缘还带着泥渍,但奇怪的是——每一步都只有前脚掌着地,脚跟从未落下,仿佛那人走路时始终踮着脚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