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医武至尊:毒医无双 > 第127章 多人疯魔现毒踪
  裴无咎盯着地上那串湿漉漉的脚印,前脚掌着地,脚跟悬空,每一步都像是被人提着走。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抚过泥痕边缘,触感微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腥气。
  姜昭昭屏息靠近,“这不是人走路留下的。”
  “是拖。”裴无咎低声道,“膝盖不弯,重心前倾,像被什么牵着动。”
  他抬头望向布帘后的火光,影子在墙上晃动,却没有脚步声传来。空气里飘着一股闷腐味,混着药草久置发霉的气息,还有一丝极淡的甜香——和祠堂疯汉口中溢出的味道一模一样。
  姜昭昭从药囊取出一小包荧光粉,吹向布帘缝隙。粉末刚钻入,颜色便由亮转灰,如被无形之物吞噬。
  “里面有毒气渗出,”她收手,“浓度不高,但持续不断,吸入久了会昏沉嗜睡。”
  裴无咎点头,从袖中弹出一枚铜钱,轻轻掷向布帘前方地面。铜钱落地,回音沉闷,像是下方空心。
  “有暗室。”他说。
  两人对视一眼,裴无咎率先起身,判官笔横握手中,贴着墙根缓步靠近。姜昭昭紧随其后,左手已将解毒散分装入袖,右手按住银针盒扣环。
  布帘垂落半尺,内侧火光微弱摇曳。裴无咎伸手轻掀一角,目光扫入。
  干草铺地,二十多人横七竖八躺卧,皆双目紧闭,呼吸浅促。手腕与脚踝处有深紫勒痕,铁链另一端钉入土墙。最触目的是每人颈后,统一插着一根细银针,针尾隐泛红光。
  姜昭昭瞳孔一缩,“这是‘控脉钉’,能锁住经络气血,让人醒不了,也死不去。”
  裴无咎俯身,用判官笔尖挑起一名男子衣领。银针根部刻着一朵极小的红花,花瓣周围环绕七点凹痕,与安神散封口印记完全一致。
  “投毒的是同一批人。”他收回笔,“他们把百姓当药奴养着,日日服下改良的安神散,体内积毒成基,再用这针激发蛊性。”
  姜昭昭咬唇,“可这些人没发疯,只是昏迷……”
  “说明蛊还没到发作的时候。”裴无咎目光扫过众人脖颈,“他们在等一个信号,或是某个时辰。”
  他转向角落堆叠的药箱,正欲上前查看,忽听身后布帘微响。
  两人迅速退至墙边阴影处。一道瘦长人影从深处踱出,脚步轻飘,果然只以前脚掌点地,脚跟始终未落。那人穿一件褪色灰袍,头戴斗笠,手中捧着一只陶碗,碗中液体泛着幽绿光泽。
  他走到一名昏迷者身旁,蹲下,拔出其颈后银针,滴入两滴绿液,再重新插入。针尾红光闪了三下,随即稳定。
  裴无咎眼神一凝,“他在给蛊虫续命。”
  姜昭昭低声问:“要不要制住他?”
  “太早。”裴无咎摇头,“他是执行者,不是主事人。我们得看清这局怎么布的。”
  那人完成一圈滴注,转身走向神龛方向,身影消失在布帘之后。片刻,火光熄灭,整个空间陷入昏暗。
  裴无咎这才起身,走向最近的昏迷者。姜昭昭紧跟着上前,从袖中取出薄皮手套戴上,伸手去拔其颈后银针。
  “慢。”裴无咎忽然按住她手腕。
  她顿住。
  “针尾有机关。”他眯眼细看,“红花印记不是装饰,是机括触发点。”
  姜昭昭改用镊子夹住针尾,小心翼翼施力。就在银针离皮瞬间,针体微震,侧翼弹出一根短刺,快如蛇信,直射她面门。
  裴无咎旋身将她拉向自己,左肩外侧擦过毒刺,布衫裂开一道口子,血线渗出。
  他顺势抬腿,将毒针踢飞,钉入对面土墙。
  姜昭昭喘息未定,低头看他伤口,“你怎么样?”
  “皮外伤。”他皱眉扯下一块布条缠住肩头,“但毒刺上有东西。”
  他从地上拾起那根毒针,对着残存火光细察。针管中残留淡绿色液体,靠近鼻端轻嗅,一股类似杏仁碾碎后的气味中夹着铁锈般的涩意。
  “七情断肠蛊的基毒还在,”他冷笑,“但她加了蚀骨散提纯过的神经麻痹剂,能让中毒者在清醒状态下被完全操控。”
  姜昭昭脸色发白,“这不是让人发疯……这是造傀儡。”
  “冷红袖原先靠情蛊控制个体,现在她把蛊炼成了瘟疫。”裴无咎将毒针收入药囊,“只要服过她改良的安神散,体内就有蛊种。一旦她通过这些银针释放引毒,所有中过蛊的人会同时失控,变成只听命于她的疯魔。”
  姜昭昭看向满屋昏迷者,“这些人就是第一批试验品。”
  “不止。”裴无咎指向神龛方向,“刚才那人滴的绿液,是活蛊培养液。她在下面养着母蛊,随时可以扩散。”
  他活动了下左肩,布条已被血浸透一角。他从医药箱取出银针,在肩井与天宗两穴各刺一针,封住毒流蔓延路径。
  姜昭昭默默递上止血药粉。他接过,洒在伤口上,动作利落。
  “你还记得血蛛花吗?”她忽然问。
  裴无咎一顿。
  “你说它是十五年前盗药案的证据。”她声音很轻,“可今天这红花印记,和血蛛花背上的金斑位置一模一样。是不是……当年的事,早就有人在布局?”
  裴无咎没有回答。他盯着神龛方向,眼神渐冷。
  远处传来铁链拖地的声音,节奏缓慢,却越来越近。
  姜昭昭压低声音:“有人来了。”
  裴无咎示意她靠墙蹲下,自己则将判官笔横在膝前,手指缓缓收紧。
  布帘再次掀开,先前那灰袍人又出现了,依旧捧着陶碗,步伐僵硬地走向下一个昏迷者。
  他蹲下,拔针,滴液,插回。动作机械重复。
  裴无咎忽然开口:“你背后那个人,叫你来做什么?”
  灰袍人动作一僵,却没有回头。
  “你不是哑巴。”裴无咎逼近一步,“你能听懂话,只是不能说。”
  那人缓缓站起,仍背对着他们,手中陶碗微微颤抖。
  姜昭昭悄悄摸向银针盒。
  “你是被控制的。”裴无咎语气放缓,“就像这些人一样,每天走同样的路,做同样的事,醒不来,也逃不掉。”
  灰袍人肩膀微微抖动。
  “告诉我,下面的暗室入口在哪?”裴无咎向前半步,“我们可以放你走。”
  那人终于转过身。
  斗笠下是一张毫无表情的脸,眼白泛黄,瞳孔收缩如针尖。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音节,随即一口黑血喷在陶碗中,绿液顿时泛起泡沫。
  他踉跄后退,双手抱头,发出痛苦的呜咽。
  裴无咎抢上前扶住他肩头,探指入其后颈,触到一块硬物嵌在皮下。
  “皮下植了控魂片。”他沉声,“一说话就触发反制。”
  灰袍人突然剧烈抽搐,手臂猛地挥出,陶碗砸向地面,绿液四溅。
  裴无咎一把拽开姜昭昭,自己也被泼中袖口。他立刻撕下布条焚烧,火焰呈诡异青色。
  灰袍人倒地不起,呼吸全无。
  姜昭昭蹲下探脉,“死了,心脉骤停。”
  裴无咎盯着那滩绿液,火光映在眼中,冷得像冰。
  “这不是意外。”他说,“他知道我们会问,所以宁可死,也不让秘密泄露。”
  他站起身,望向神龛方向。
  那里静得可怕。
  姜昭昭低声问:“还进去吗?”
  裴无咎卷起受伤的袖子,重新扎紧布条。
  “已经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