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医武至尊:毒医无双 > 第128章 识毒揭教余孽谋
  裴无咎盯着地上那滩青焰烧尽的灰烬,袖口焦黑边缘还在冒烟。他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点残渣,轻轻一搓,粉末从指缝滑落。
  姜昭昭站在他身后半步,呼吸压得很低。她没再问要不要进去,只是将银针盒往腰间塞了塞,药囊也重新系紧。
  “刚才那碗里的绿液,”裴无咎开口,声音不带起伏,“你闻到的甜香,是腐骨粉混着蜜炼膏调出来的。”
  姜昭昭点头,“用来掩盖毒性发作时的腥味。”
  裴无咎站起身,走向最近一名昏迷者。他掀开那人衣领,再次查看颈后银针根部的红花印记。火折子微光下,花瓣纹路清晰,七点凹痕对称分布。
  他忽然伸手,探入自己医药箱底层,取出一只白瓷小碟。接着拔出那人颈后银针,动作极稳,未惊动经络。血珠刚渗出皮肤,他便用瓷碟接住少许,又从药囊中挑出一片干枯草叶投入其中。
  草叶遇血即化,液体由暗红转为浅褐,最后泛起一丝铁灰色。
  “不是单纯的蛊毒。”他说。
  姜昭昭凑近看,“还有别的东西?”
  “蚀骨散。”裴无咎用判官笔尖蘸了一滴混合液,放入口中轻抿,舌尖微颤。他闭眼片刻,喉结滚动一下,“提纯过三遍的蚀骨散,去除了致死成分,只留麻痹神经的效用。服下后不会立刻疯癫,但神志会被慢慢侵蚀,直到完全受控。”
  姜昭昭脸色变了,“所以这些人才会昏睡不醒——他们在等一个指令,一旦触发,所有人同时暴起,伤人毁村。”
  裴无咎把瓷碟搁在一旁干草上,“冷红袖不敢明面动手,就借安神散之名,在民间广撒毒种。凡吃过这药的人,体内都有蛊基。只要她一声令下,整条线路上的村子都会变成她的傀儡阵。”
  姜昭昭咬牙,“可她为什么要留下这么多活口?为什么不直接杀了那个送药人灭口?”
  裴无咎没答。他转身走向神龛,脚步沉稳。那处原本供奉的土地牌位已被推倒,香炉歪斜,积灰厚达寸许。
  他绕到神龛背面,用判官笔敲了敲木板。第一声闷,第二声空,第三声有回响。
  姜昭昭立即明白过来,上前帮忙挪开两侧砖石。一块松动的底板被撬起,露出内里夹层。
  裴无咎伸手进去,掏出一方黑布包裹的物件。布料陈旧,边角磨损严重,像是藏了很久。
  姜昭昭接过,一层层解开。铜质令牌落入掌心,冰凉沉重。
  正面刻着“血蛊归心”四字,笔画扭曲如虫爬。翻过来,背面烙着一只蝎形图腾,尾钩卷曲成环,正抵在心脏位置。
  “这是……”她声音发紧。
  “十年前被剿灭的西域毒教信物。”裴无咎接过令牌,指腹摩挲那枚蝎子,“朝廷当年派兵踏平三十六寨,以为斩草除根。原来还有余孽活着。”
  姜昭昭盯着令牌,忽然发力,双手一掰。
  “咔”的一声,铜牌从中断裂。内里竟嵌着一张折叠极小的羊皮纸,展开后隐约可见山川走势与数个红点标记。
  裴无咎接过残片,就着火折子细看。一条蜿蜒路线贯穿南北,沿途标注着村落名称,其中几个正是他们途经之地。
  “这不是随意投毒。”姜昭昭指着地图边缘一处缺口,“你看这些点,都在同一条隐秘商道上。他们选的都是过往脚夫歇脚的村子,人流杂,消息乱,最容易藏污纳垢。”
  裴无咎目光落在最北端的一个黑圈上,“有人在测试传播路径。”
  “而且成功了。”她低声说,“每一步都算好了时间、剂量、发作节奏。他们不需要立刻杀人,只要让这些人变成行走的毒源,就能一路传下去。”
  裴无咎将地图残片收入袖中,回头看向满屋昏迷者。
  “冷红袖知道我们会来。”
  姜昭昭一怔。
  “她故意留下这个送药人,让他暴露行踪,引我们追到这里。”裴无咎走到神龛前,手指划过香炉内壁残留的黑色痕迹,“她在等我们现身。一旦我们踏入义庄,她的耳目就已经传出了消息。”
  “所以这一切,是冲着我们来的?”姜昭昭握紧银针盒,“她想借我们之手,把毒教重出江湖的消息放出去?”
  “不止。”裴无咎摇头,“她在逼我们行动。只要我们开始救人,就必须暴露医术手段;只要我们追查线索,就会一步步踏入她设好的局。”
  姜昭昭忽然想到什么,“那这令牌……为什么藏得这么浅?以她的手段,完全可以做得更隐蔽。”
  “因为她要我们找到。”裴无咎盯着那块断裂的铜牌,“她希望我们知道她回来了,也希望我们知道她背后有人撑腰。这不是个人复仇,是一场复辟。”
  静默片刻,姜昭昭抬头,“接下来怎么办?是退还是进?”
  裴无咎弯腰拾起一根掉落的铁链,两端锈迹斑斑,中间却有一段磨得发亮。
  “有人经常走这条路。”他松开手,铁链落地发出沉闷声响,“刚才那个送药人不是唯一的执行者。下面还有人。”
  姜昭昭望向神龛后的黑暗通道,“你要下去?”
  “已经没有选择。”裴无咎将判官笔插回腰间,从医药箱取出两支细长银针,分别别在袖口内侧,“他们想让我们看见,我们就看个清楚。”
  姜昭昭没再说话,默默从药囊中取出一个小瓶,倒出几粒褐色药丸吞下。这是她自制的抗毒散,能延缓神经剂侵袭。
  她跟着裴无咎走向通道入口。地面潮湿,脚印凌乱,但能看出有人频繁出入的痕迹。
  通道尽头是一扇半塌的石门,门缝里透出微弱气流。裴无咎贴墙而行,一手按住姜昭昭肩头示意停下。
  他从怀中摸出火折子,轻轻一晃。橙光乍现,照亮前方数尺。
  石室内堆满空药箱,角落立着一口青铜缸,盖子半开,里面液体漆黑如墨。墙上挂着一幅褪色布图,依稀能辨出山脉轮廓。
  裴无咎走近那幅图,手指抚过一处标记——正是地图残片上缺失的位置。
  “黑风寨。”他低声说。
  姜昭昭也看到了,“他们要把下一个试验点放在那里?”
  “不只是试验。”裴无咎收回手,“那是他们的据点。所有命令都从那里发出。”
  他转身看向姜昭昭,“你怕吗?”
  她摇头,“怕也没用。既然来了,就得走下去。”
  裴无咎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弹向通道深处。
  铜钱落地,滚了两圈,停住。
  没有机关声,没有异动。
  他迈步向前,姜昭昭紧跟其后。
  石室另一侧有道窄梯向下,阶梯湿滑,布满青苔。裴无咎踩上去,鞋底微陷,传来细微摩擦声。
  他刚踏下第三阶,忽听头顶传来一声轻响。
  两人同时抬头。
  一块松动的石板正在缓缓移开,尘灰簌簌落下。
  裴无咎一把拽住姜昭昭手腕,将她拉回石室中央。
  上方黑洞洞的孔洞中,垂下一根细绳,末端系着一只小巧竹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