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医武至尊:毒医无双 > 第129章 循迹追至旧险地
  竹筒坠地,轻响在石室中回荡。裴无咎抬手一抄,接住那截细管,指尖触到内壁刻痕——三道短划,交叉成叉,是毒教标记。
  姜昭昭盯着他手中竹筒,“他们知道我们在里面。”
  “不是知道。”裴无咎将竹筒递给她,“是等着我们进去。”
  她接过,倒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纸片,上面只有一行墨字:“黑风寨,门开三更。”
  裴无咎转身走向窄梯,脚步未停。姜昭昭紧随其后,湿滑阶梯上传来鞋底摩擦的细微声响。她喉咙仍有些发紧,清心丸的凉意尚未散尽,但已能稳住呼吸。
  出了石室,天色微明。山雾弥漫,林间鸟鸣稀疏。两人循着马蹄印前行,痕迹断续,夹杂着车辙压过碎石的凹痕。裴无咎走在前头,判官笔不时点地,试探土层松动处。他在一处断崖边停下,蹲身拨开落叶,几枚铜钉半埋土中,钉头泛着青黑锈色。
  “机括。”他低声道,“踩中会引动上方滚木。”
  姜昭昭撒出一把荧光草粉,粉末随风飘起,在晨光下映出一道微弱弧线,指向右侧密林深处。她指了指,“马车从这里拐了。”
  两人贴着岩壁前行。越往里走,空气越沉,草木气息中混着一丝腐腥。前方豁然开朗,山谷低洼处矗立一座残破寨门,木柱倾斜,铁链垂落,“黑风寨”三字斑驳模糊,字缝里爬满藤蔓。
  姜昭昭脚步一顿。
  “怎么?”裴无咎回头。
  她望着那条蜿蜒入寨的小路,声音轻了些:“这条路……三年前你救那批孩童,就是从这儿冲出来的。”
  裴无咎眼神一凝,没说话。他记得那天暴雨倾盆,十二名毒教徒围杀运送药童的车队,他独战至血染衣襟,才抢下七个孩子。那夜他第一次用“阎罗十三针”封住七人经脉,逼出体内蛊毒。
  他从医药箱取出一枚清心丸,塞进姜昭昭口中,“闭息走。”
  她点头,咬住药丸,舌尖泛起苦涩。两人贴着寨墙缓进,裴无咎伸手抚过岩壁,几道深长划痕嵌在石面,是他当年以判官笔格挡毒刃所留。他指尖停在其中一道上,用力一刮,石屑簌簌落下。
  “他们没换地方。”他说。
  寨门虚掩,门轴锈死,只容一人侧身通过。姜昭昭正欲上前查看门后机关,裴无咎忽然伸手将她猛力扑倒。
  三支乌光闪烁的箭矢擦着二人头顶射出,钉入身后石壁,箭尾嗡鸣不止。一股腥臭随风扩散,箭尖滴落的液体腐蚀地面,腾起淡淡白烟。
  裴无咎翻身将她护在身下,左手抽出医药箱横架上方,挡住可能的二次袭击。右手已握紧判官笔,目光锁住寨楼暗窗。
  “反应不错。”高台之上,红影晃动,冷红袖倚栏而立,绯纱随风轻扬,额间朱砂花钿在晨光中刺目如血。她手中骨鞭轻摇,银铃不响,却让人耳根发麻。
  “裴哥哥,旧地重游,开心吗?”她笑出声,两颗虎牙在唇间若隐若现,“我还怕你找不到路呢。”
  裴无咎没答,缓缓起身,将姜昭昭拉到墙角遮蔽处。他扫视四周,寨内寂静,但屋檐、窗棂、草垛之间,隐约有人影错动,至少二十人埋伏。
  “她早就在等。”姜昭昭低声说。
  “不止她。”裴无咎盯着寨楼下方一扇半开的柴房门,门缝里有铁链拖过的泥痕,“还有人在下面。”
  冷红袖轻轻拍了下手,寨内脚步声渐起,数十名红衣教众从两侧屋舍涌出,手持弯刀,面覆黑巾,步伐整齐,显然受过严训。
  “你们查了义庄,看了地图,还摸到了我的信物。”她语气轻快,像在谈论一场游戏,“我很高兴,裴哥哥终于愿意来见我了。”
  裴无咎冷笑:“你故意留下线索,就是为了把我们引进来?”
  “不然呢?”她歪头,“你以为你能追到我?是我让你追的。从安神散开始,到送药人,再到那块铜牌……每一步,都是我画的线,你不过是顺着线爬的虫。”
  姜昭昭猛地抬头,“那你那些中毒的村民呢?也是你的棋子?”
  “当然。”冷红袖笑容不变,“他们吃了加料的安神散,成了活体蛊囊。只要我一声令下,他们就会疯,会咬人,会把毒传给下一个村子。一条线,炸一片地。”
  裴无咎眼神骤冷:“你想制造瘟疫。”
  “不,”她摇头,“我想让你亲眼看着,医者救不了所有人。你救一个,我毁十个。你跑得再快,也快不过毒蔓延的速度。”
  姜昭昭手已摸向腰间银针盒,指节发紧。
  “别动。”裴无咎低声警告。
  冷红袖忽然抬手,骨鞭一甩,鞭梢勾住寨门上方铁索。她轻轻一扯,沉重的铁闸轰然落下,尘土飞扬,退路彻底封死。
  “现在,”她俯视下方,声音甜美,“你们是我的客人了。”
  寨内教众缓缓逼近,刀锋在晨光下泛寒。裴无咎将医药箱背到胸前,判官笔横握掌心,指节微微发力。
  “你不怕我杀了你?”他问。
  “怕。”冷红袖笑,“可你也知道,杀了我,这些人的蛊就没人能解。你不会动手的,裴哥哥。你是医者,哪怕对敌人,也总想着留一线生机。”
  裴无咎沉默片刻,忽然抬脚,踢起一块碎石,直射寨楼左侧瓦檐。
  瓦片应声而落,惊起一阵飞鸟。
  冷红袖笑意不减:“想试探埋伏?不用费劲了,这寨子里,每一寸地都浸过毒。踩错了,骨头都会化。”
  姜昭昭忽然开口:“你恨谁?是不是因为情蛊反噬,所以才恨天下人?”
  冷红袖脸上的笑滞了一瞬。
  “你说什么?”她声音低了几分。
  “你练情蛊,是为了留住一个人。”姜昭昭盯着她,“可那人死了,或者走了,你控制不了他,所以你疯了,想让所有人都尝尝被操控的滋味。”
  冷红袖眼神骤变,骨鞭猛然抽下,将栏杆击出一道裂痕。
  “闭嘴!”
  裴无咎趁机扫视四周,寨内建筑布局与三年前几乎无异。主堂居中,左右厢房,后院有口枯井——那是当年他埋下七具毒尸的地方。
  “她在拖延时间。”他对姜昭昭低语,“等援兵,或者等蛊发作。”
  姜昭昭点头,“我们必须先破局。”
  冷红袖恢复镇定,重新倚上栏杆,“你们很聪明,可惜聪明人活得最累。不如像我这样,干脆疯一点,反而痛快。”
  她抬起手,指尖抚过发间那支毒蝎簪子,“你们知道吗?这寨子里,不止有教众。还有三十个被种了同心蛊的人,藏在暗处。他们看起来和普通人一样,可只要我吹一声哨,他们就会扑上来,咬断你们的喉咙。”
  裴无咎目光一闪。
  “不信?”她轻笑,从袖中取出一支骨哨,放在唇边。
  哨音未起,寨外忽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直奔寨门。
  冷红袖眉头一皱,转头看向寨门方向。
  裴无咎抓住时机,一把拽住姜昭昭手腕,低喝:“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