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医武至尊:毒医无双 > 第149章 灭余孽归受赞誉
  裴无咎踩过最后一块碎石,脚底传来细小的刺痛。他没停,只是左肩的布条又渗出些暗红,顺着靛青衣料滑到手肘。
  姜昭昭跟在半步之后,手里攥着药囊的绳子。那只破了口的布袋还在晃,麻骨藤的枯枝不时戳出来一点。她抬头看了看天色,晨光已经铺满了山道,远处村落的轮廓清晰起来。
  “还走得动?”她问。
  裴无咎没答话,只把判官笔换到左手,撑着往前迈了一步。右臂垂着,指尖微微发麻。
  她快走两步扶住他胳膊,从怀中取出玉瓶,倒出一滴续息露涂在他肩头。金针轻点几处穴道,血流慢了些。她收针时,看见他眼角皱了一下,却始终没出声。
  “我们不去云霞镇。”他说,声音低哑,“地图上南边三个村子,都靠毒源河取水。”
  她点头,将药箱残存的药粉重新分装。三包母药烧毁后,剩下的解药只能应急。她记得《万毒谱》里提过一种雾化散法,可将药性随气流扩散——但需真气催动,耗损极大。
  “你别逞强。”她低声说。
  他看了她一眼,没反驳。
  两人沿小路下行,行至第二个村子已是正午。村口老槐树下躺着两个孩子,脸色发青,四肢抽搐。几个妇人围在一旁哭喊,见他们走近,立刻抄起锄头铁叉拦住去路。
  “毒教的人!”有人喊,“又是来投毒的!”
  姜昭昭站定,当着众人面打开药囊,取出一剂解药吞下。片刻后,她挽起袖子,用银针刺入自己手腕内关穴,血色渐复。
  “信不信?”她问。
  人群迟疑着让开一条缝。她快步走到那两个孩子身边,金针连点数穴,又喂下解药。不到半盏茶工夫,孩子呼吸平稳下来。
  裴无咎靠在墙边,闭眼调息。等他再睁眼时,姜昭昭正指挥村民抬来陶盆,准备煎药。
  “药不够。”她说,“只能救急。”
  他点头,解开医药箱夹层,取出最后三包药粉。指尖运劲,将粉末弹入空中,随即以掌风推送,药雾如薄烟般弥漫开来。吸入者面色渐缓,瘫软之人也能坐起。
  “够撑到明日。”他说,“明日会有郎中进村。”
  村民跪了一地,磕头不止。有人高喊“神医”,也有人扯下衣角写了个“谢”字贴在墙上。
  他们离开时,日头偏西。
  第三村在河湾深处,地势低洼,瘴气未散。刚进村口,就见十几人倒在田埂上,口吐白沫,眼神涣散。屋舍门窗紧闭,无人敢出。
  姜昭昭翻看地上残留的水渍,又掰开一人眼皮查探瞳孔:“中毒已深,得立刻施针。”
  裴无咎靠着门框坐下,脱下外袍垫在身下。他双掌交叠按在丹田,缓缓引导真气流转。片刻后,他起身,将剩余药粉尽数倒入一只空瓮,掌心贴壁,真气震荡,药雾再次升腾。
  这一次,他咳了一声。
  姜昭昭回头,见他唇角有血丝,立刻冲过去扶住。他摆手示意无事,却没能站稳,膝盖重重磕在地上。
  “你不行了。”她咬牙,“再逼自己,经脉会断。”
  “差一点。”他喘着气,“再……一次。”
  她猛地抽出最后一根金针,刺入他后颈风府穴。他身体一僵,真气回涌,勉强撑住没倒。
  药雾散尽,村中哀嚎渐止。有人爬起来,跪着给他们磕头。
  他们走出村子时,天已擦黑。
  云霞镇就在前方山脚下。镇口旌旗招展,数十名百姓手持火把列道相迎,一面黄布大旗上写着“神医侠侣”四个墨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姜昭昭脚步一顿。
  裴无咎转身就要往旁边小径走。
  “等等。”她拉住他手腕,“他们在等我们。”
  “我不需要这种东西。”他声音冷淡。
  “可我需要。”她盯着他,“你说过,医者不是为了被人记住名字。可若连一声谢谢都不让听,那你还治什么病?”
  他沉默片刻,任她拉着往前走。
  火光映照下,百姓纷纷跪拜。孩童捧着野花献上,老人颤巍巍递来干粮。那面旗帜被高高举起,有人喊:“神医侠侣救我全镇性命!”
  姜昭昭眼眶发热,仰头看向裴无咎。他面无表情,却也没挣脱她的手。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她大声说,“是他,是裴无咎!是他找到毒源,毁了药炉,救了所有人!”
  欢呼声更响。
  裴无咎忽然抬手,将斗篷兜头罩在她头上,把她整个脸都盖住了。
  “再闹,”他说,“就把你丢进毒池。”
  她没说话,斗篷底下却笑出了声。
  他松开手,转身继续往前走。她赶紧跟上,脚步轻快了许多。
  山道蜿蜒向下,溪水声隐约可闻。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影子并排拉长。她的药囊还在晃,那只破布袋终于彻底裂开,麻骨藤掉出来,滚落在地。
  裴无咎停下,弯腰捡起,塞回袋中。
  她看着他侧脸,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走在前头,左手按着肩头布条,步伐缓慢却不曾停歇。
  风吹过林梢,吹起他半幅衣角,露出腰间蟠龙带下一截染血的布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