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医武至尊:毒医无双 > 第152章 江湖客言祸将起
  风卷着药囊一角漏出的白粉飘起,裴无咎眼神一凝,袖中判官笔已滑至掌心。他侧身半步,将姜昭昭挡在身后,指节轻压她手腕,力道不重,却让她僵住。
  邻桌虬髯客正拍案而起,声音炸开:“你们还蒙在鼓里?那新任城主根本不是柳家血脉!我表兄在天机盟当差,亲眼见端木璇带着人从地窟抬出一具尸首,脸都烂了,可腰带上挂着的玉佩——正是三年前失踪的云州通判!”
  年轻江湖客猛地站起,茶碗掀翻也顾不上:“你是说……他们拿死人顶替城主?”
  “不止。”虬髯客压低嗓音,“昨夜我潜进西城巡防司,看见案卷上写着‘五岳归流,三川入脉’八个字。底下还列着九个城池的名字,每个旁边都画了红圈。这是要一口气吞下整个南境!”
  姜昭昭呼吸一滞,手肘撞上桌沿,茶碗翻倒,褐色茶汤泼了一地。
  众人目光瞬间扫来。
  裴无咎不动声色,左脚微移,鞋尖抵住桌腿内侧,轻轻一撬。桌面倾斜,残茶顺着木纹流向他那一侧,滴落在青砖上,洇成一片深痕。他右手垂落,指尖掠过姜昭昭腰间药囊边缘,确认金针未外露。
  “别慌。”他声音极低,只够她听见,“先听全貌。”
  姜昭昭咬住下唇,低头去扶茶碗。指尖触到湿滑的杯壁,忽觉袖口一沉——裴无咎的衣角垂下来,恰好遮住她颤抖的手。
  虬髯客还在说:“天机盟早就在各城埋了暗桩。这次是借老城主暴毙的机会,换上他们的人。等新令一下,各地同时发难,军权、粮道、药市全归他们管!”
  “那我们怎么办?”年轻江湖客攥紧拳头,“就这么看着他们夺城?”
  “能怎么办?”另一人冷笑,“咱们连告状的门路都没有。听说北城医馆的老大夫写了封揭文,第二天全家就烧死了,连骨头都黑了。”
  小二站在柜台后,手里抹布拧得发白,嘴唇微微哆嗦,却再没靠近。
  姜昭昭深吸一口气,假装整理药囊,故意让一枚金针滑落,叮当一声砸在砖上。她弯腰去捡,顺势抬头,声音带颤:“这年头连药材都不安生……西市药铺丢了乌头粉,怕是要出大事。”
  虬髯客果然接话:“乌头算什么?我听说他们还弄到了龙骨灰、鬼面藤,连禁用的七杀子都在交易!这些毒物凑在一起,能在三天内让整座城发疯!”
  裴无咎缓缓咳嗽两声,声音冷得像铁片刮过石板:“乱世将至,谁手里握着毒,谁就握着命。”
  桌上几人齐齐一震。
  虬髯客盯着他:“这位兄台,你也懂这个?”
  裴无咎没答,只是抬起眼,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窗外。一队巡卫疾驰而过,铠甲相撞声刺耳。三人一组,步伐整齐,前后呼应,与寻常巡街截然不同。
  “这不是巡城。”年轻江湖客喃喃,“这是控城。”
  “他们已经在练兵了。”虬髯客冷笑,“等时机一到,直接接管城门、粮仓、水井。到时候,不服的,毒死;敢动的,砍了。整个主城,就是他们的笼子。”
  姜昭昭猛地抬头,看向裴无咎。
  他正盯着窗棂外的一缕阳光,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三下——短促,有力,停顿分明。
  她认得这个节奏。那是药王谷旧时的暗记:三击为“谋逆”,五击为“大劫”。他曾教过她一次,再没提过。
  她的手悄悄摸向药囊深处,指尖触到一片干燥的草叶纸,上面写着三个字:端木璇。
  “我还有个消息。”虬髯客忽然压低声音,“今早有人看见,一辆黑篷车进了城主府后巷。车上搬下来的箱子,贴着西域火漆印——是毒教的标记。”
  “毒教?”年轻江湖客脸色变了,“他们不是被剿灭了吗?”
  “剿灭?”虬髯客嗤笑,“你以为天机盟能一手遮天,靠的是什么?没有毒教在背后撑着,他们哪来的血魂引?哪来的腐泉草?哪来的替身换命术?”
  姜昭昭心头一跳。
  裴无咎依旧沉默,但左手已悄然移至袖中,判官笔尖抵住掌心,随时可发。
  “他们打算什么时候动手?”年轻江湖客追问。
  “不知道。”虬髯客摇头,“但一定在七日之内。我听说,老城主的灵柩今晚就要下葬,新主明日正式接印。等印信一落,第一道令就是清查户籍,所有外来者一律拘押。”
  “我们得走。”姜昭昭低声说。
  裴无咎没动。
  他盯着茶壶,壶嘴残留一滴浑浊的水珠,缓缓坠下,在桌面上砸出一个小坑。
  他知道那水有毒。
  他也知道,这茶楼迟早会被盯上。
  但他不能现在走。还差一句关键的话——是谁下令的?是端木璇,还是更高处的影子?
  “你说……”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满屋嘈杂静了一瞬,“如果真有人要动手,第一个会对付谁?”
  虬髯客愣了一下,随即冷笑:“还能是谁?医者、药商、江湖游医——凡是能识毒、解毒的,全得除掉。不然,他们的毒计怎么瞒得住?”
  “所以……”年轻江湖客脸色发白,“我们这些人,早就被列在名单上了?”
  “你以为呢?”虬髯客拍案而起,“快走吧!再晚就出不了城了!”
  桌边几人纷纷起身,抓起兵刃,匆匆离去。
  小二缩在柜台后,连头都不敢抬。
  茶楼瞬间空了一半。
  裴无咎这才缓缓站起,将半块碎银压在杯底。银角压住那片被茶水浸湿的草叶纸,墨迹晕开,但“端木璇”三字仍清晰可见。
  他转身,一把抓住姜昭昭手腕,力道不容挣脱。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茶楼,脚步极轻,却走得极稳。
  街角阴影里,裴无咎停下。
  他望着城门方向,眸光如刃。
  姜昭昭喘了口气,低声道:“他们要动手了。”
  “不是他们。”裴无咎声音冷得像冰,“是‘他’。”
  “谁?”
  “能让端木璇俯首的,只有一个。”
  姜昭昭瞳孔一缩。
  裴无咎不再多言,反手将判官笔插回腰间,袖口一抖,遮住腕上一道陈年疤痕。
  他迈步前行,身影融入街角人流。
  姜昭昭紧随其后,手指紧紧攥着药囊,指节泛白。
  风卷起她的裙角,药囊裂口处又飘出一点白粉,落在青砖缝里,像一撮未化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