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医武至尊:毒医无双 > 第158章 管家言弟谋权篡
  毒箭破梁而下,直取管家胸口。
  裴无咎旋身一挡,医药箱横于背后。箭尖撞上箱面,发出刺耳刮响,随即钉入半寸,尾羽剧烈震颤。一股青烟自接触处升起,箱角木料迅速发黑剥落,像是被无形之口啃噬。
  他反手拔出毒箭,指尖触到尾羽根部一道细刻——半柄折扇纹路清晰,扇骨处隐现十三道划痕。
  姜昭昭瞳孔微缩:“是他。”
  裴无咎没应声,只将箭支收入袖中。他转头盯住管家,判官笔仍抵在对方喉结上方,压得皮肤凹陷却不破皮。
  “刚才你说,城主弟要你烧掉凭证?”他的声音低而稳,“为何?”
  管家喘息粗重,额头冷汗滑进衣领。他嘴唇哆嗦着,终于开口:“三日前……他在后园密见灰袍人,我送茶时听见他们说‘时机已到’。当晚账册就被改了,蜜炼骨溶藤记作陈皮,每月多报二十斤。我不敢问,可他知道我看见过……”
  “所以他让你清理痕迹,一旦事发,你便是替罪之人。”裴无咎缓缓点头,“那你现在为何肯说?”
  “因为……”管家喉头滚动,“今晚之后,所有知道内情的人都得死。不只是我,连我妻儿也……”他声音发颤,“那支箭,本该射穿我喉咙的,是不是?你们挡了它一次,还能挡第二次吗?”
  姜昭昭皱眉:“既然怕死,当初为何听命于他?”
  “我不听,第二天全家就会暴毙。”管家苦笑,“城主体弱多病,其弟掌管府中粮药调度多年,暗中培植亲信,连巡卫队长都是他的人。前些日子,他从外带回一批药材,说是补身用,可我亲眼见其中夹着西域‘断脉粉’,只需微量混入日常汤药,半年内便会让人心衰而亡。”
  裴无咎眼神一凛:“你是说,他早就在谋害兄长?”
  “不止是谋害。”管家咬牙,“他是要取而代之。昨夜我听见他与灰袍人议定,三日后借城主旧疾复发之机,宣布其已无力理事,由他暂代职权。届时再散布谣言,说城主因误服毒药致疯癫,便可名正言顺接管全城防务。”
  屋内一时寂静。
  姜昭昭低头看向自己手中残留的焦纸碎片,指尖轻轻摩挲边缘。“三日后……就是他说的那个期限。”
  裴无咎目光扫过房梁缺口,又落回管家脸上:“你说灰袍人?可是统一制式?身上可有标记?”
  “没有标识,但每人腰间都悬一枚铜铃,声极轻,走动时才听得见。而且……他们右手小指都戴着铁环,像是某种信物。”
  裴无咎神色未变,但指节微收。
  姜昭昭忽然想起什么:“天机盟下属,确有用铃控阵的先例。早年云州镖局灭门案,现场就留有一枚残铃。”
  裴无咎抬手,将判官笔收回袖中。他走到炭盆旁,蹲下身拨弄余烬,灰堆里尚存几片未燃尽的纸角。他用笔尖挑起一片,对着烛光细看,边缘墨迹隐约显出“东坊库”三字。
  “东坊。”他低声重复。
  姜昭昭立刻接话:“城主弟的别院就在东坊南街尽头,临河而建,平日极少有人出入。若真要藏匿外来之人,那里最合适不过。”
  裴无咎站起身,望向窗外。夜色浓稠,檐角滴水声断续响起。他沉默片刻,忽然转身,一手按住管家肩井穴。
  那人身体猛地一震,禁制解除,双腿软跪在地。
  “我不杀你。”裴无咎语气平静,“但若你此刻出门报信,或让人清扫这间屋子,明日清晨,你会在自家井底发现妻儿的尸体。”
  管家浑身剧颤,抬头看他,眼中满是惊惧。
  “你既知自己是弃子,那就为自己活一次。”裴无咎继续道,“今夜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待在房中,闭门不出。明日辰时,若你还活着,便有机会带着家人离开此地。”
  说完,他退至窗边,朝姜昭昭使了个眼色。
  她会意,迅速将散落账册归位,抹去翻动痕迹,又把踩乱的地尘轻轻扫平。最后蹲下身,将炭盆推回原位,遮住烧毁纸屑的焦痕。
  两人并肩立于窗畔,身形隐在黑暗里。
  裴无咎从袖中取出那支毒箭,递给姜昭昭。她接过细看,鼻端轻嗅,眉头微蹙:“箭镞涂的是‘腐心露’,发作极快,沾血即入经络。但这味里还掺了别的东西……有点像‘迷魂散’的底料,却更烈。”
  “不是迷魂散。”裴无咎摇头,“是‘牵机引’,天机盟特制的控神毒药,中者短暂失神,动作迟缓,适合围猎高手。端木璇惯用此法,先扰敌心智,再以机关合围。”
  姜昭昭冷笑:“他还真看得起我们。”
  裴无咎没说话,只是伸手探入医药箱夹层,取出一只密封瓷管,将毒箭镞小心封存。
  “等子时一到,我们就去东坊。”他说,“城主弟能动用天机盟的人手,必然还有更多凭证藏在别院。若能拿到他勾结外敌的确据,便可逼其露出破绽。”
  姜昭昭点头:“我知道怎么潜入。后墙有株老槐,枝干伸进院内,小时候采药路过,曾见守卫换岗松懈。”
  裴无咎看了她一眼:“你常在这种地方采药?”
  “穷人家的孩子,哪有那么多讲究。”她耸肩,“药铺不收野草,只能自己找。”
  裴无咎没再问,只将医药箱背好,手指轻抚过箱面鎏金纹路。
  屋外滴水声停了。
  远处传来更夫敲梆,两短一长,已是亥末。
  姜昭昭压低声音:“还差一刻钟。”
  裴无咎望着屋顶破洞,忽道:“刚才那根银线,是从西面树梢牵来的。设伏之人应在院外操控,不敢靠近。”
  “说明他们不确定你在不在屋里?”她问。
  “不。”裴无咎摇头,“他们是故意让箭射进来,好试探反应。若我们慌乱逃窜,或是大声呼救,下一步就是围杀。但他们没想到,我们会留下。”
  姜昭昭明白过来:“所以现在,他们以为我们还在查证,甚至可能已经掌握了更多线索。”
  “没错。”裴无咎嘴角微扬,“他们会等我们离开,然后跟踪,想一举歼灭。可他们不会想到,我们要主动去找他们。”
  他转向她,目光沉定:“准备好了?”
  姜昭昭握紧药囊,点了点头。
  裴无咎推开窗扇,夜风涌入。他翻身跃出,落地无声。姜昭昭紧随其后,足尖一点窗沿,轻巧落下。
  两人贴墙而行,绕过回廊拐角。
  身后,管家瘫坐在地,双手抱头,肩膀微微抖动。烛火映着他扭曲的侧脸,墙上影子如同挣扎的困兽。
  突然,他抬起头,望向门口,嘴唇无声开合,像是在默念某个名字。
  院外树梢上,一片枯叶缓缓飘落,卡在瓦缝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