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医武至尊:毒医无双 > 第167章 城主赠宝姜裴拒
  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门外停住。
  门被推开,两名侍从抬着一口紫檀木箱走入房中。箱体雕工精细,四角包银,锁扣处嵌着一枚青金石。他们将箱子放在屋中央,退到墙边垂首而立。
  床上的城主缓缓撑起身子,姜昭昭伸手扶住他肩膀。她右臂上的伤已重新包扎,布条缠得略显松垮,动作间微微发紧。
  “打开。”城主低声说。
  一名侍从上前,掀开箱盖。内里铺着黄绢,静静躺着一卷竹简和一块黑沉沉的令牌。竹简用丝带捆扎,封泥上印着“千机”二字。那令牌约掌心大小,正面刻有“令行禁止”四字,背面则是飞鹰衔环图样,边缘磨损明显,显然常被人摩挲。
  城主喘了口气,声音仍弱,却字字清晰:“此为‘千机变’残卷,据传是天机盟机关术之源。这令牌可调三千城卫,出入各关无需通报。我无亲族倚仗,今日能重掌主城,全赖二位相救。若不以此相报,我心难安。”
  裴无咎站在窗前,背对着众人。晨光从木棂间斜照进来,落在他肩头,靛青衣料下,左肩胛骨的位置隐隐传来一阵滞涩的灼热,像是旧伤被日光唤醒。
  他没有回头。
  姜昭昭低头看着那枚令牌,指尖不自觉地碰了碰药囊边缘。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沉甸甸的,不像药杵,也不像针囊,可它握在手里,大概会让人觉得踏实。
  “其实……”她轻声说,“令牌挺好看的。”
  裴无咎转过身。
  他目光扫过她,眼神冷淡,却让她立刻闭上了嘴。她抿了抿唇,低头去整理药囊,假装刚才什么都没说过。
  裴无咎走到箱前,伸手,不是去拿,而是轻轻合上箱盖。动作平稳,没有犹豫。
  “你要谢我,不必给这些。”他说,“十五年前你活下来,已经是对那场火最好的回应。”
  城主盯着他,眼中泛起水光:“可我现在有一城之力,若不能为你所用,岂非辜负?你救我性命,不止一次。我不求你留在此地,只望你能收下此物,日后若有难处,一声令下,城中兵马皆可为你所驱。”
  “我不是来征兵的。”裴无咎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屋内的气息,“我也不是来夺权的。你要报恩,就守好这座城。别再让任何人被迷香熏倒,别再让孩童误食毒粉,别再让试药台出现在暗室里。”
  屋内一时寂静。
  姜昭昭抬头看他侧脸。他说话时没有看城主,也没有看那箱子,只是盯着自己收回的手。那只手常年执针握笔,指节分明,掌心有几道浅疤,是早年炼药时被炉火烫的。
  她忽然明白他在说什么。
  不是拒绝权力,而是拒绝被权力定义。他救的人,不该用刀剑和令符来偿还他的仁心。
  “我知道你怕。”城主低声道,“怕卷入纷争,怕成了别人手中的棋子。可如今端木璇已在暗处布局,天机盟不会善罢甘休。你若孤身行走江湖,迟早会被围杀。有这支令在手,至少能护你周全。”
  裴无咎终于看向他:“那你告诉我,若我拿了令,下一步该做什么?带兵杀进天机盟?还是先剿灭西域毒教?等我手上沾了血,你还能认出我是不是当年送药翻墙的那个人?”
  城主张了张口,没说出话。
  “医者治的是病,不是乱局。”裴无咎语气缓了些,“但乱局不止,病就永远治不完。所以我不靠你的人马,也不借你的权柄。我要做的,是你继续当你的城主,清查府中奸细,整顿城防,把那些藏在香炉、茶盏、药罐里的毒都挖出来。这才是报答。”
  姜昭昭忽然笑了下。
  她站起身,走到裴无咎身边,与他并肩而立。“裴郎中说得对,咱们又不是来当官的。”她语气轻快,却带着笃定,“再说了,我要是当了官夫人,谁给我背药箱?谁替我尝毒草?你总不能让我一边批公文,一边熬药汁吧?”
  城主怔了怔,随即苦笑摇头。
  裴无咎没理她,只转身走向窗边,推开木棂。庭院里巡夜的灯笼已被撤走,天色微明,远处城楼上有守卒换岗的身影。风穿窗而入,吹动他残破的衣角,也拂过姜昭昭鬓边散落的一缕发丝。
  “解药我已经留下三剂。”他说,“毒源也毁了。你们府中的迷魂引不会再发作。接下来的事,靠你自己。”
  城主望着他背影,久久未语。
  片刻后,他缓缓道:“若有一日,江湖再无鬼医踪迹,世人会记得你是谁吗?”
  裴无咎没回答。
  姜昭昭却接口:“有人记得就够了。比如你,比如我,比如那个半夜被毒虫咬醒、非要我给他扎一针的小徒弟。”
  她说完,伸手从药囊里取出一枚小铜铃,是昨夜从井底带上的,铃舌断了一截,摇起来哑声哑气。她晃了晃,听着那不成调的响,嘴角翘了翘。
  城主闭上眼,靠回床头。
  侍从上前,抬走紫檀箱。箱盖合拢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像是某种决定被最终封存。
  屋内只剩下三人呼吸声。
  裴无咎依旧站在窗前,左手搭在窗沿,指腹摩挲着一道旧刻痕——不知何人早年用刀尖划下的“医”字,已被岁月磨得模糊。
  姜昭昭走到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没说话,也没靠近,只是安静站着。
  晨光渐渐铺满地面,照见铜盆中残留的药渍,边缘泛白,像干涸的霜。
  城主忽然睁开眼。
  “我还有一事未说。”他声音低哑,“端木璇的确藏身府中暗阁,但他并非独自行动。他手中有一份名单,记录了七座城池中被种下‘蚀骨散’的官员。若他发动,五日内便会有十七名地方要员暴毙,届时天下大乱,无人能查清源头。”
  裴无咎的手顿在窗沿。
  姜昭昭抬起头。
  “名单原本藏在北井砖下,但已被取走。”城主盯着裴无咎,“他留了一句话——‘真正的棋局,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