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医武至尊:毒医无双 > 第174章 裴郎败敌江湖稳
  裴无咎的手掌按在湿冷的石壁上,指尖触到一道细微的震动。血泥黏在靴底,每走一步都发出轻响。前方隧道骤然开阔,一具尸体横卧在出口处,衣襟撕裂,胸口插着半截断矛,正是天机盟巡哨。
  他屏息贴墙,目光扫过地面——三处砖缝略高,边缘有新刮痕。机关埋伏在此。
  判官笔从袖中滑出,他屈指弹向左侧石缝。金属轻鸣在隧道内回荡,对面暗影里猛地射出一排铁矢,钉入对面墙壁,尾羽犹自颤动。第二处陷阱随之触发,顶部石板翻转,数十根淬毒竹签倾泻而下,尽数落入早已挖好的沟槽。
  最后一处未动。
  裴无咎俯身捡起一块碎石,抛向右侧死角。无声无息。
  他皱眉,正欲前行,忽觉脚踝一紧——地砖下沉半寸,小腿已被铁环扣死。头顶风声骤起,三面石壁同时裂开,弩弓对准咽喉、心口、丹田。
  “裴郎果然谨慎。”沙哑嗓音从尽头传来,“可惜,迟了。”
  月白锦袍的身影缓缓走出,手中折扇轻摇,正是端木璇。他左臂缠着绷带,脸色泛青,显然已服下狂化丹。筋肉鼓胀,撑裂袖口,指节粗大如兽爪。
  “你早知我会来。”裴无咎不动声色,手腕微转,判官笔尖朝下。
  “那瓶毒液是你故意留下的吧?”端木璇冷笑,“你以为我会上当?我不过借你之手,清掉那些不听话的弃徒罢了。”
  话音未落,他猛然踏前,掌风直劈面门。裴无咎侧头避过,铁环拖着脚链横扫,撞开一具弩架。机关阵列顿乱,两支箭误射端木璇肩头,他却恍若未觉,反手拔箭掷来。
  裴无咎低头闪避,判官笔疾点地面机关枢钮。残破沟槽中的竹签突然倒弹,刺向端木璇后背。他旋身格挡,扇骨弹出毒针,却被裴无咎以笔尾挑开。
  “你练过玄冰指。”裴无咎低声道,“寒气走的是少阳经,现在强行催动狂化丹,血脉快要炸了吧?”
  端木璇瞳孔一缩,嘴角抽搐:“闭嘴!我才是药王谷正统继承人!你一个弃徒,也配谈医道?”
  他怒吼一声,双掌齐出,掌心泛黑,腥风扑面。裴无咎跃起蹬墙,借力翻身越过其头顶,落地时脚链崩断,顺势将判官笔插入地面机关残骸,阻断后续连环。
  “你不配提药王谷。”裴无咎抹去唇角血迹,“真正的医者,不会拿活人试毒。”
  端木璇狂笑:“那你呢?三年来多少人死在你‘救人’的路上?姜昭昭知道你手里沾了多少命吗?”
  裴无咎眼神一沉,忽然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左手五指。血珠顺着手太阴肺经游走,渗入指甲边缘。
  阎罗十三针,以血引针。
  他并指如刀,凌空虚划,指尖血线拉成细丝,在昏暗中泛出幽光。端木璇察觉不对,急退数步,却发现双腿发麻——方才拼斗间,已被无形血丝缠住脚踝穴位。
  “不可能!”他嘶吼,挥扇砸向地面,试图震断血丝,可那细线竟如活物般钻入砖缝,绕至背后,缠上命门。
  裴无咎一步踏前,右手探出,掌心赫然托着十三枚金针,每一根都浸染着他舌尖之血。
  “这一针,”他声音冷得像冬夜井水,“叫‘归墟’。”
  金针离掌,化作一线红芒,穿膛而入。
  端木璇瞪大双眼,胸口绽开一朵血花。他低头看去,心脏位置已被贯穿,针尾犹在震颤。
  “你……用了禁术……”他踉跄后退,七窍开始溢血。
  “你说得对。”裴无咎收手,任由血珠滴落,“我不是什么正统。我是来清理你们这种,披着人皮的毒瘤的。”
  端木璇仰面倒下,尸身抽搐片刻,腹腔鼓起,随即“砰”地炸裂,黑色毒液喷溅四周,腐蚀石地冒起白烟。一枚青铜令符从怀中滚出,上面刻着蝶形纹路。
  裴无咎弯腰拾起,看了一眼,立刻跃出隧道口。
  外头夜色未褪,西山方向,那道暗红烟柱仍在升腾。
  他抬眼望向城楼:“昭昭!西山烟柱若再升,即刻引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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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昭昭一直守在西段城墙最高处。
  她听见了。
  风把声音送来时,她正拆开最后一个药囊。雷火珠静静躺在掌心,外壳裹着粗麻布,引信露在外头,像一根枯草。
  她没回头,只是将珠子轻轻放在烽火台边沿,用一块碎砖压住底部,确保滚落时不偏不倚。
  然后,她点燃了火折。
  远处山谷中,人影攒动。数十骑黑甲骑兵已列阵完毕,马蹄焦躁地刨着地,等待第二道血烟升起。
  第一缕红烟刚冒头,姜昭昭便将火折甩向雷火珠。
  “轰——”
  赤金色火焰冲天而起,在空中炸成网状,碎片四散飞射,带着刺耳尖啸落入谷口。药粉随爆雾弥漫,形成一片灰绿色云团,顷刻笼罩前锋马队。
  战马惊嘶,前蹄高扬。骑手纷纷呛咳,有人直接栽下马背,抽搐不止。更多人发现同伴动作诡异,竟举起兵刃互砍。
  “他们的后手退了!”姜昭昭抓起旗杆,用力敲击石台,声音穿透夜空。
  城墙上残存守军抬头望去,见敌阵溃乱,顿时爆发出欢呼。
  北门方向,天机盟残部见主将令牌未现,又闻后军败退,纷纷丢下云梯奔逃。南侧毒教红衣女使挥鞭欲稳局势,却被自己人误伤,肩头被割开深口,惨叫坠地。
  西南瓮城废墟里,最后几名弃徒也停止厮杀,茫然四顾,终于扔下兵器,四散逃离。
  火势渐熄,焦木倒塌的噼啪声零星响起。
  裴无咎站在城楼残垣上,手中判官笔挑起端木璇的护法令牌,狠狠掷于城前空地。
  “自此役起,凡持天机盟令者,皆视为乱党。”
  他声音不高,却传遍四方。
  姜昭昭走过来,站到他身边,喘着气,脸上满是灰烬与汗渍混合的痕迹。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边缘烧焦,字迹歪斜:
  “救不了心。”
  她当着众人的面,将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尚未熄灭的火盆。火舌卷上来,瞬间吞没墨迹。
  “城主醒了。”她说,声音清亮,“粮仓毒已解,明日开仓放粮。”
  人群先是寂静,继而骚动,接着有人开始拍打城门,喊着“开仓”,喊着“活人手万岁”。
  百姓从巷道里涌出,举着油灯,像一条流动的河。
  裴无咎望着远处退散的黑影,衣袍尽染血污,呼吸略显滞重。他抬起手,指尖还残留着施针后的麻木感。
  姜昭昭侧头看他,忽然伸手,拂去他肩头一片碎布。
  “你还站着。”她说。
  他看了她一眼,没答。
  夜风吹过焦土,掀动两人衣角。
  城楼下,火盆里的灰烬被风卷起,一片未燃尽的纸角飘上半空,打着旋,落在裴无咎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