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医武至尊:毒医无双 > 第175章 姜裴离城续江湖
  灰烬还在风里打着旋,落在裴无咎的鞋面上。他低头看了一眼,抬脚向前走了半步,将那片残纸踩进石缝。城楼上人群未散,灯火仍如河流般在街巷间涌动,可喧闹声像是隔了一层水,听不真切。
  他转身,朝着城主府方向走去。
  姜昭昭跟在他身后半步距离,脚步轻却稳。她经过粮仓废墟时顿了一下,鼻尖掠过一丝焦苦味。她没说话,只是把腰间最后一个空药囊收进了袖中。
  城楼高处,城主已等候多时。他身披暗红披风,左手扶着旗杆,右手紧攥着一枚玄铁令牌。见二人登来,他迎上前两步,声音低而沉:“昨夜若无你们,此城已破。”
  裴无咎停下,未行礼,也未还话,只将判官笔从袖中收回,轻轻插回腰带。
  城主目光扫过他染血的衣角,又落在姜昭昭脸上,片刻后,从身后取出一只紫檀木箱,缓缓打开。里面静静躺着那枚玄铁令,旁边是一卷青皮册子,封页刻着“千机变”三字。
  “此令可调三千卫,此书载机关枢要。”城主双手托箱,“我愿以副城主之位相授,只求二位留驻此地,护我五岳安宁。”
  裴无咎盯着那枚令牌。它黑得发亮,边缘磨损处泛出铜光。他想起十五年前雪夜里,一个瘦小的孩子蜷缩在药王谷外,浑身是伤,是他用半颗丹药吊住性命。那时孩子睁着眼,一句话不说,只死死抓着他衣角。
  后来那人成了城主。
  如今他又站在这里,捧着权柄,像捧着救命的药。
  裴无咎伸手,却没有接过箱子。他轻轻将盖子合上,推了回去。
  “我们要的,不是权柄。”他说,“是江湖太平。”
  城主手指一颤,箱角差点滑落。他张了张嘴,终是没再劝。
  姜昭昭这时走上前一步。她望着城下灯火,那些光点连成一片,映在她眼里,像春夜里初燃的星子。她忽然笑了下,声音很轻:“其实……有医庐,有病人,就够了。”
  城主怔住。
  她转头看向裴无咎,肩上的药囊随着动作轻晃了一下。“你说是不是?”
  裴无咎看了她一眼,没答话,只转身朝城门方向走去。
  晨风渐起,吹动他靛青长衫的下摆。他的背影笔直,步伐不急不缓,仿佛昨夜那一战从未发生。可右手指节仍有细微抽搐——那是施完阎罗十三针后的余症,一时消不了。
  姜昭昭没再停留,冲城主点了点头,快步跟上。
  城主站在原地,手中木箱沉重如山。他低头看着那枚被退回的令牌,终于缓缓闭眼,低声说:“天下若再乱,何处寻二位踪影?”
  话音落时,两人已行至城门前。
  守门兵卒早已候着,见状默默拉开铁栓。厚重的城门发出低沉的摩擦声,缓缓开启。门外青石道延伸向远方,雾气尚未散尽,远处山脊若隐若现。
  裴无咎脚步未停,径直走出城门。
  姜昭昭在门槛前稍稍驻足,回头看了一眼这座曾燃起烽火、也曾响起欢呼的城池。然后她一笑,翻身上马。
  马是昨日百姓牵来的,一匹枣红,一匹青鬃。缰绳上还系着两束艾草,说是辟邪用的。她拍了拍马颈,扬声问道:“裴郎中,下一站去哪儿?”
  裴无咎没有立刻回答。他解下背上鎏金医药箱,检查了一遍锁扣,确认无损后重新背好。随后也上了马。
  马蹄踏响第一声时,他才开口:“云海峰。”
  “听说那儿常年有雾?”她勒了下缰绳,让马并到他身边。
  “嗯。”
  “那能看清路吗?”
  “看不清,就慢慢走。”
  她笑出声来,鞭梢轻点马腹。两骑并行而出,蹄声渐远,碾过晨露打湿的石板路。
  雾气在前方流动,像一层薄纱覆在山道上。路边野草沾满露水,偶尔扫过马镫,发出细微声响。远处传来一声鸟鸣,清越悠长。
  他们一路无言,只任马缓步前行。约莫半个时辰后,山路渐陡,两侧林木茂密起来。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照在姜昭昭发间的银药杵簪上,闪了一下。
  她忽然从药囊里摸出一个小瓷瓶,递过去:“这个,给你。”
  裴无咎侧头看了一眼,没接:“什么?”
  “护心散。”她说,“你昨晚用了禁术,经脉受创,别装没事。”
  他眉头微动,终于伸手接过,却没放进怀里,而是直接塞进了医药箱夹层。
  “你不喝?”她问。
  “路上再说。”
  她撇了撇嘴,不再追问,只是低头整理起腰间药袋。指尖划过其中一个皮囊时顿了顿——那是昨夜装“破蛊散”的袋子,边缘有些烧焦的痕迹。
  她没说话,默默换了个位置系上。
  前方山路转过一道弯,视野豁然开阔。远处群峰叠嶂,云雾缭绕其间,宛如浮在空中。一条窄道蜿蜒向上,通向半山腰一处断崖平台。
  “那就是云海峰?”她眯眼望过去。
  裴无咎点头:“上面有个废弃药庐,曾是白芷暂居之地。”
  “哦。”她来了兴趣,“他留了什么宝贝?”
  “不知道。”他说,“但他走之前,烧了一堆东西。”
  她一愣:“全烧了?”
  “只剩一本残页。”他语气平淡,“写着‘毒源不在人,在念’。”
  她咀嚼着这句话,没再说话。
  风从山谷吹上来,带着湿意和草木清香。马蹄踩在碎石上,发出规律的哒哒声。太阳升高了些,雾开始退散。
  就在他们即将转入山道岔口时,裴无咎忽然勒住缰绳。
  马停下。
  姜昭昭也跟着收缰:“怎么了?”
  他没答,目光落在路边一块岩石上。那石头表面粗糙,却被什么东西划出了几道痕迹。
  他翻身下马,走近细看。
  是字。
  刻得很浅,像是用指甲或石片匆忙划下的。
  “西去三里,勿入松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