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医武至尊:毒医无双 > 第184章 姜裴宴友乐融融
  姜昭昭腰间药囊的震动只持续了一瞬,像是被什么掐住了喉咙。她低头看去,布面已恢复平静,仿佛刚才只是错觉。裴无咎不动声色地伸手,将药囊从她腰带上解下,顺手挂在屋檐下的铜钩上。“风大,别刮走了。”他说,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压住院中残余的寂静。
  寒鸦与雪蝉站在偏屋门口,没再说话。一个戴着铁鸟嘴面具,影子斜斜投在泥地上;另一个裹着面纱,手里还攥着那只红蜡封口的瓷瓶。
  姜昭昭吸了口气,努力把肩膀挺直。“难得有客人上门,总不能光喝茶。”她转身走向柴房,脚步略显僵硬,脚踝处的旧伤让她每走几步就得稍顿一下。片刻后,她拎出一只剥洗干净的野兔,搁在院中石板上。
  裴无咎看了她一眼,没阻拦。他走过去,从袖中抽出判官笔,在炭盆里拨弄两下,火星腾起,引燃了干柴。铁叉架好,兔身穿起,油脂滴落火中,发出“滋啦”一声轻响。
  寒鸦坐在门槛上,面具后的目光一直追着那支判官笔。雪蝉则靠在门框边,没动。
  “这兔子是前天打的,晾了一夜,肉紧。”姜昭昭一边翻动兔身,一边开口,“赵小宝说要是能留条腿给他,他就敢半夜去后山采茯苓。”
  没人接话。
  她也不恼,继续道:“你们路上吃的啥?该不会就啃干粮吧?荒山野岭的,毒蛇都比干粮新鲜。”
  寒鸦终于哼了一声,像是笑,又像咳嗽。
  兔肉渐渐泛出焦黄,香气散开。裴无咎用判官笔尖挑下一小块,放入口中咀嚼两下,点头。“熟了。”
  他先递了一条腿给雪蝉。她迟疑着接过,指尖微微发颤。
  “不吃,毒也侵不了这顿饭。”他说。
  雪蝉垂眼看着手中烤肉,许久,抬手揭下面纱一角,咬了一口。动作极轻,像是怕牵动脸上的伤。
  姜昭昭趁机笑道:“我讲个事儿——前天有个孩子中毒昏睡,醒来第一句喊‘娘,兔子呢’,把他娘吓得差点跪下磕头。我说你惦记兔子干啥,他说‘昨儿答应给我烤的,还没吃’。”
  她说得眉飞色舞,自己先笑了。笑声在院子里荡了一下,竟显得有些突兀。
  寒鸦低头摆弄面具边缘,忽然道:“你还是这么爱说话。”
  “不说话多闷。”姜昭昭耸肩,“再说,病人都醒了,说明治得好,值得高兴。”
  雪蝉握着兔腿的手指收紧,指甲几乎陷进肉里。她盯着火堆,嗓音沙哑:“你……从来不问别人为啥受伤?”
  “问了也没用。”姜昭昭摇头,“有人不愿说,有人说了你也帮不上。但只要还能吃饭,就还有救。”
  雪蝉没再开口,只是慢慢啃着手中的肉,吃得极慢,像是每一口都在忍痛。
  火光映在她脸上,面纱下半边始终未动。
  裴无咎静静看着她,忽然道:“你左颊的毒,是蚀心花爆裂时溅入的?”
  雪蝉浑身一震,抬眼看向他。
  “三年前,北岭一片林子炸了,死了十七人。”裴无咎语气平淡,“你是唯一活下来的。”
  她喉头滚动,良久才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早来找我?”他问。
  “我不信。”她声音低下去,“没人能治好这张脸。”
  “你现在信了?”
  “我不信你。”她抬头,眼神竟有几分倔强,“但我信这块肉——你烤得不错。”
  姜昭昭忍不住笑出声来。连寒鸦也微微侧过头,似乎松了点劲。
  裴无咎没笑,却从医药箱里取出一只玉盒,打开,舀出一点淡金色膏体。他走近雪蝉,示意她坐下。
  “‘生肌散’。”他说,“每日一次,七日换药。会疼,忍得住就留下。”
  雪蝉盯着他手中的药盒,呼吸变重。她缓缓摘下面纱,整张脸暴露在火光下——左颊凹陷如坑,皮肉翻卷,覆着干裂的药膏,边缘已发黑。
  姜昭昭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捂住嘴。
  裴无咎没停手,指尖蘸药,轻轻压向伤口边缘。刚触到皮肉,雪蝉猛地一颤,冷汗顺着额角滑下。
  “别动。”他说。
  她咬住下唇,牙齿几乎嵌进肉里。
  寒鸦霍然起身,一步跨到两人之间。裴无咎抬眼,只看了他一下,没说话。那一眼极静,却让寒鸦的脚步钉在原地。
  姜昭昭急忙递上温水,又撕下衣角浸湿,轻轻为雪蝉擦拭额头。她的手很稳,声音也很轻:“忍一忍,裴郎中从不出错的。”
  雪蝉闭着眼,全身绷紧,手指死死抠住膝盖。药膏渗入伤口,像是有细针在皮肉里搅动。她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却始终没推开那只手。
  一刻钟后,裴无咎收手,合上玉盒。雪蝉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冷汗浸透了内衫。
  “若不再碰毒物,可复八成。”他说。
  寒鸦蹲下身,扶住她肩膀,低声问:“真能好?”
  “我说了八成。”裴无咎将玉盒收回医药箱,“剩下的,看她自己。”
  雪蝉靠着门框,喘了几口气,忽然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却牵动伤口,疼得皱眉。
  “八年了。”她喃喃道,“第一次……有人肯碰我的脸。”
  姜昭昭眼圈微红,低头收拾碗筷,故意避开视线。
  夜风渐起,吹散了烤肉的香气。月亮升到中天,照得院子一片清亮。四人围着炭盆坐着,谁都没再提来意,也没问去向。
  裴无咎倚着柱子,闭目假寐。姜昭昭端着托盘走向灶房,路过雪蝉时顿了顿,轻声道:“明早我给你熬碗养气汤,嗓子会舒服些。”
  雪蝉点点头,没说话。
  寒鸦望着远处山影,手一直搭在面具边缘,像是随时准备扣紧。
  姜昭昭在灶房洗完碗,走出来时发现裴无咎仍靠在柱边,眼睛半睁,目光落在偏屋门口。她走过去,低声问:“你觉得她真是为治伤来的?”
  “她要的是信任。”裴无咎说,“先拿一张脸赌。”
  “那我们呢?”
  “我们等她加注。”
  她沉默片刻,抬头看天。“今晚月亮真圆。”
  裴无咎没应,只将判官笔插回腰间,站直身子。“进屋吧,露重。”
  她点点头,转身朝主屋走。刚迈两步,忽听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雪蝉正从袖中取出一块布巾,小心翼翼包回那瓶红蜡封口的瓷瓶。瓶身在月光下一闪,瓶底刻着一个极小的符号——像是缠绕的藤,又像是一只闭合的眼睛。
  她拧紧瓶盖,放回怀中,动作轻缓,仿佛那不是药瓶,而是某种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