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医武至尊:毒医无双 > 第197章 姜裴盼子成守梦
  晨光刚照进院中,焦木的气味还未散尽。墨影蹲在东南角老槐树下,指尖抹过树皮上的箭痕,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屋内传来稳婆轻声哄孩子的呢喃。姜昭昭靠在床头,怀里婴儿睡得安稳,小手蜷着,脸蛋微微鼓起。她低头看着,手指轻轻拂开他眉心那缕胎发,动作极轻,像是怕惊扰一场刚落下的梦。
  门外脚步声渐近,裴无咎走进来,肩上药箱边缘沾着昨夜火灰。他没说话,只看了母子一眼,转身从箱底取出一只乌木匣,递到床边。
  “药王谷送来的。”他声音低沉,不带起伏,“说是《青囊残卷》的下半部。”
  姜昭昭没接,反而问:“他们还提师尊吗?”
  “提了。”他顿了一下,“谷主伤势未愈,但亲笔写了封信,说等孩子满月,要亲自来看。”
  她笑了笑,没再追问。窗外风动,檐下挂的一串铜铃轻响,那是村民今早悄悄系上的,说是辟邪纳福。
  日头渐高,医庐外陆续有人影走动。王铁柱领着几个村人抬来一筐鸡蛋,李秀娘抱着块素布,赵小宝踮脚把一束晒干的艾草塞进门缝。主城那边派了快马,送来一把玄铁打的小剑模型,通体乌亮,剑柄刻着“镇邪”二字。弃徒团的贺礼是个青铜小判官笔,只有拇指长,摆在桌上泛着冷光。
  裴无咎将那些物件一一收在案上,动作平稳。墨影站在院中,默默扫去门槛前的灰烬,又将烧塌的篱笆扶正,用麻绳绑牢。
  “这孩子以后会走哪条路?”姜昭昭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当个郎中?还是……也拿判官笔?”
  裴无咎停下动作,抬头看她。
  她望着怀里的婴儿,眼神柔软,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我们走过的路,太险。他若生在太平年月,或许能读读书,种点药草,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裴无咎走近,蹲下身,目光落在孩子脸上。那张脸还皱巴巴的,鼻梁尚未长开,嘴唇时不时咂动一下,像在梦里找乳汁。
  他沉默片刻,起身走向医药箱,从夹层取出一支缩小版的青铜判官笔。笔身无锋,打磨圆润,是他前些日子亲手所制,原本打算等孩子周岁时再拿出来。
  他弯腰,将笔轻轻放进婴儿掌心。
  小手本能一合,竟牢牢攥住了。
  裴无咎盯着那只小手,喉结微动,低声道:“随他心意。”
  姜昭昭眼眶忽地热了。她没说话,只是将孩子往怀里拢了拢,下巴轻轻抵住他的头顶。
  院外传来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一名药王谷弟子模样的年轻人抱着寒玉匣走来,行礼后放下礼物便退去。紧接着,主城暗线的鸽子落在屋脊,墨影取下脚环上的密信,脸色一沉。
  他走入屋内,将信递到裴无咎手中。
  裴无咎拆开,看完,指尖在信纸边缘压出一道折痕。他没念内容,也没解释,只缓缓抬眼,望向姜昭昭。
  她正低头给孩子换襁褓,动作细致。听见动静,她抬头,与他对视。
  那一瞬,两人之间仿佛有根线绷紧了。
  她知道是什么事。
  她也明白,这一眼之后,有些事再也无法回避。
  她慢慢将孩子交给稳婆,轻声叮嘱几句。稳婆接过,退到内室。她站起身,裙摆微晃,走到墙边取下自己的药囊,一根根银针插得整整齐齐,十二个袋子都已装满。
  裴无咎仍坐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封信,指节微微发白。
  “你去吗?”她问,声音不高,却清晰。
  他没答,只将信纸揉成一团,扔进炉膛。火苗跳了一下,瞬间吞没字迹。
  他站起身,解下肩上药箱,检查针匣是否扣紧,毒经是否贴身。随后,他拿起那支真正的青铜判官笔,指尖抚过笔尖,确认无损。
  “端木璇昨夜破牢。”他终于开口,“北岭雪谷,踪迹全无。”
  姜昭昭点头,将药囊系好,又从柜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塞进最外侧的袋子。
  “这次不会让他再靠近这里。”她说。
  裴无咎看向她,目光沉静。
  她回视,眼中没有犹豫,也没有惧意。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坚定,像是早已准备好这一天。
  他伸手,轻轻碰了下她的手腕,随即松开。
  两人并肩走出屋门,阳光洒在门槛上。院中堆着昨日的残木,风一吹,扬起细灰。满月的贺礼摆在堂前,青铜小笔在光下泛着幽色。
  墨影已在门口备好两匹马,缰绳握在手中,垂首等候。
  裴无咎踏上一步,停在门槛外,回头看了眼屋内。稳婆正抱着孩子站在窗边,那张小脸朝着院中,眼睛闭着,嘴角却微微翘起,像是梦见了什么甜事。
  他收回视线,翻身上马。
  姜昭昭紧随其后,坐上另一匹。她没再回头,只抬手摸了摸腰间的药囊,确认每一袋都在。
  墨影松开缰绳,退后半步。
  裴无咎握紧判官笔,双腿一夹马腹。
  马蹄踏过焦土,溅起一片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