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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砸了很久的门,掌心被门钉划破,才听见哥哥隔着门开口。
  “客人一走我就放你出来。你先冷静点。”
  “身份证给我,我马上走,不碍你们的事。”
  “你现在出去能去哪儿?网上全是那段视频。”他停顿一下,“别再折腾了,行吗?”
  脚步声渐渐远了。
  我靠着门坐下,才发现地下室供着我的遗照。
  照片前摆着那盏心愿灯,灯油早已干涸,灯穗只剩参差不齐的半截。
  供桌底下有一团暗红色的东西,我捡起来,是另外半截灯穗,上面缠着几根狸花猫毛。
  门缝下伸进一只脏兮兮的猫爪,很快又缩了回去。
  “元宝?”
  外面没有回应。
  供桌后还放着一部旧手机,是爸爸四年前用过的。充电后居然开了机,屏幕上跳出一个未导出的录音文件,日期正是绑架那天。
  绑匪说:“一辆车,只能先送一个。”
  爸爸问:“另一辆多久到?”
  “最快三个小时。”
  妈妈哭着插话:“先接念念,她经不起吓。绾绾,你听话,让妹妹先走。”
  随后是霍衍的声音。
  “绾绾体检正常,她能撑。先送念念。”
  录音没有结束。
  孟念念在后面哭着说心脏难受,霍衍让唯一熟悉路线的司机先送她去医院。
  第二辆车到了山口,却迟迟没人接应。
  地下室太静,手机里只剩我自己的呼吸声。
  第二天一早,妈妈端着桂花糖藕下来。
  她看见我掌心的伤,眉头一下皱紧:“怎么弄的?先把手伸出来。”
  她低头替我清洗,又解下披肩裹住我:“地下室冷,怎么不多盖点东西?”
  “录音里,你也在。”
  她缠纱布的手停住了。
  过了片刻,她把碗往我面前推了推:“糖藕要凉了。”
  我没动。
  她沉默很久,忽然伸手来拿旧手机。
  我躲开了。
  她眼圈通红:“你非要把当年的事翻出来吗?这四年我没有一天睡好过。我总跟自己说,当时只有一辆车,我也没办法。你现在拿着录音站在我面前,是想让我承认什么?”
  “第二辆车到了以后,为什么没人接?”
  “那时候大家都乱套了。”
  “后来呢?”
  她捏着纱布,半晌没接上话,再开口时却换了语气:“她明天结婚。你陪她拍张姐妹照,外面那些骂她抢姐夫的话自然就停了。等婚礼结束,妈陪你去办手续。”
  我把碗推回去:“不用了。”
  披肩从肩头滑到椅背上,我也没再拉。
  她走后,我对着洗手间那面小镜子站了很久。
  镜子里,我的肩头淡得几乎能看见后面的瓷砖。
  眨眼再看,轮廓又慢慢聚拢。
  霍衍是在中午来的。
  他听完录音,脸色发白。
  “你当时就知道第二辆车没人接应?”
  他嗓音发涩:“念念一犯病就喘不上气,你每次都跟我说你没事,我就......”
  我抬手打了他一巴掌。
  掌心刚包好的纱布硌得生疼,我按住手腕,才没让手抖得太明显。
  “霍衍,我死了。不是多撑了几个小时。”
  他没有躲,只看着那部旧手机:“婚礼先推迟。我带你去找当年办案的人,也把录音里的事说清楚。”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在出事后才谈补偿。
  我绷紧的肩膀刚松一点,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霍衍追出去时,只捡到孟念念掉在地上的药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