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第二天下午,店门被人一脚踹开。
  那个收货商带着一个中年男人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看热闹的。
  他一进门就嚷:“大家都来看看!有人亲眼看见,邻县丢的手表卖到她这儿了!”
  中年男人是失主,急得满头大汗,冲我吼:“我的表呢?你给我交出来!”
  收货商指着我的柜台,笑得很得意。
  “小姑娘,上回让你躲过去了,这回人赃俱获,我看你还怎么洗。”
  他话音刚落,里屋的门开了。
  两个民警走出来,亮了证件。
  “表在我们这儿。昨天上午,是她自己送到派出所的。”
  收货商脸上的笑一下僵住了。
  养父从门口站起来,指着他。
  “前几天在你院里卸货的,就是把箱子塞到我闺女店里的那个人,我亲眼看见的。”
  收货商往后退了一步,转身想跑,被民警一把按住了。
  送箱子的男人当天晚上就被找到了。
  他一五一十全交代了:钱是收货商出的,主意是沈明珠出的。
  沈明珠知道我不收来路不明的东西,就让人硬塞给我,再带着失主上门,当场抓现行。
  她要的,就是让我在这条街上再也抬不起头。
  收货商当场被带走,沈明珠第二天也被找了回来。
  她刚因为换石头的事赔钱了结,这一回又设局害我,再也没人能替她花钱摆平。
  她被判了几个月。
  警车开远以后,街坊们围在门口议论了好半天才散。
  程婉宁站在我身后,脸色发白。
  养父蹲在店门口,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抽了小半包,才哑着嗓子开口。
  “以后陌生人送来的东西,等我在的时候再收。”
  我蹲到他旁边,把烟从他手里抽走,掐灭了。
  “爸,你腰不好,少抽点。”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眼圈却红了。
  事情过去一个星期,天刚擦黑,我准备拉卷帘门,看见店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沈崇岳。
  他没开那辆黑色轿车,也没带司机,身上的大衣沾了一层灰,脚边的烟头扔了一地。
  隔壁王叔后来告诉我,他下午三点就来了,在门口站了一个多钟头。
  我没请他进来,他也没往里走。
  直到我要关门,他才开口。
  “见金,我能进去说几句话吗?”
  我把卷帘门又推了上去。
  他进门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文件,放到柜台上。
  最上面两份是城里两间门店的转让书。
  下面一份,是我当初没盘下来的隔壁铺面。
  “这间铺子,我已经从房东手里租下来了,租了十年。”
  他把文件往我面前推了推,“你开店那十八万,爸用这个补给你。”
  我盯着那份租约看了很久。
  那是我攒了三年钱想要的铺子,现在就摆在我手边,签个字就是我的了。
  换作以前,我能高兴得一晚上睡不着。
  可我把文件推了回去。
  “今天你给我铺子,明天咱们吵架,你一句‘我给过你’,我就得低头。”
  “白拿的东西最贵,这种买卖我不做。”
  沈崇岳的手停在文件上,半天没收回去。
  “那你到底要什么?你说,爸都答应。”
  我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给所有被沈明珠坑过的客户写清楚,我从头到尾没有过错。”
  “第二,当面向我养父母赔礼道歉。”
  “第三,从今往后,谁都不许再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