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警车呼啸着离开了工地。
  老曹被押上车的时候,还在不断地回头哀嚎,但没有人再理会他。
  他面临的不仅是丢掉饭碗,高空抛物罪一旦坐实,足够他那把“老骨头”在里面蹲上几年。
  裴昭雪在助理的护送下,坐进了另一辆商务车。
  临上车前,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感激,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上位者对底层生存法则的审视。
  车门关上,车队迅速驶离了这个充满恶臭的地方。
  工地上的工友们远远地围观着,噤若寒蝉。
  曾经那些跟着老曹一起哄笑、嘲讽我的人,此刻都低着头,生怕被牵连。
  秦曼茹还瘫坐在地上。
  她双眼无神地看着天空,嘴里喃喃自语。
  “完了......全完了......”
  公司的审计一旦介入,她这些年在项目上捞的油水、做的假账,全都会被翻出来。
  她不仅要赔偿公司的损失,甚至可能面临职务侵占的指控。
  孟婉音站在一旁,瑟瑟发抖。
  她试图悄悄溜走,却被项目部的另外几个负责人直接拦住。
  “孟管事,裴总发话了,项目部所有管理层全部停职接受调查。”
  “你今天安排买水的事,也得交代清楚。”
  孟婉音双腿一软,靠在板房的墙上滑了下去。
  我没有再看她们任何一个人。
  我转身走回食堂后厨。
  脱下那身沾着油烟味的工作服,换上我自己的干净衣服。
  我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帆布包,把我的水杯、充电器和几件换洗衣服装进去。
  食堂的老板站在门口,神色复杂地看着我。
  “凛川啊......你这......”
  他搓着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老板,我辞职。”
  我把工作牌放在桌子上。
  “我这个月的工资,麻烦结一下。”
  老板连连点头,从抽屉里拿出几张百元大钞,又多抽了两张递给我。
  “结结结,这是你的工资,多出来的算我补给你的。”
  “今天这事闹得太大了,你留在这里也不合适了。”
  我没有推辞,接过钱,仔细地数了一遍,放进口袋。
  “谢谢。”
  我背起帆布包,走出食堂。
  外面的阳光依然毒辣,但空气似乎比之前清新了一些。
  我路过那片曾经属于我的卫生责任区。
  地上还有裴昭雪吐出的秽物,和老曹砸碎的尿瓶残骸。
  但这些,都已经不再是我的责任了。
  我走到工地大门。
  门卫大妈看着我,张了张嘴,最后只是默默地按下了开门的按钮。
  我走出大门,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