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爹将全部修为灌入月白龙珠。
龙珠护住了我的残魂,却无法让已经断绝生机的身体重新醒来。
娘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急声说道:“赐福!”
“把小呆身上的赐福收回来。”
“照川只是没能化龙。只要把赐福还给他,他一定能醒!”
盘在龙辇上的小呆听懂了。
它惊慌地钻进弟弟怀中。
弟弟立刻护住它。
“这是小呆的!”
“赐福已经给它了,凭什么收回去?”
娘伸手去抓小呆。
弟弟却抱着它连连后退。
“娘,您答应过我的。”
“您说小呆会陪我迎亲,还会跟我一起去东海。”
娘红着眼吼道:“你哥哥死了!”
弟弟愣了一下,随后不满地说道:
“那又不是小呆害的。”
“再说,赐福能不能救活他还不知道。万一收回来,小呆变成泥鳅怎么办?”
娘的动作僵住。
过去七年,弟弟每次开口,她都会答应。
可这一次,她看了看弟弟怀里的小呆,又低头看向我的尸身。
最终,她还是伸出了手。
“把它给我。”
弟弟的脸彻底沉下去。
小呆则发出尖锐龙吟,龙身忽然浮现出数道裂纹。
金色血液从鳞片下渗出。
爹只看了一眼,便明白了。
“它的根骨太弱。”
“小呆只是一条供人观赏的锦鲤,根本承受不住真龙赐福。”
老鳖冷笑道:“原来你们也知道,并非什么东西都能化龙。”
爹没有理会。
他抬手结印,试图抽回赐福。
金光刚从小呆体内浮出,它便痛得满地翻滚。
弟弟扑过去按住它。
“爹,停下!”
“您会害死小呆的!”
爹的手没有停。
曾经,他为了弟弟的一句话,夺走属于我的赐福。
如今,他又为了救我,亲手从弟弟最喜欢的宠物体内抽走金光。
可金光离体后,飘到我的尸身上方,却始终无法融入。
老鳖盯着那团光,冷声说道:
“迟了。”
“他活着的时候,你们不给。”
“现在他死了,这东西有什么用?”
爹的手猛然一抖。
就在这时,老鳖看见祭台下的执法使。
他冲下祭台,一把将对方拽了出来。
“照川身上的鞭伤,是你打的?”
执法使脸色惨白。
他跪在地上,结结巴巴地辩解:
“属下只是奉龙后之命。”
“水书上说,大殿下故意搅乱龙门,害小呆龙角受损,要打三十鞭赔罪。”
娘震惊地问:“你真打了?”
执法使连忙回答:“只打了七鞭。”
“属下发现大殿下一直吐血,便停了。”
老鳖一脚踹在他胸口。
“他告诉过你,灵骨已经断了!”
执法使哭喊道:“属下以为他在争宠!”
“龙君说过,大殿下从小好胜,最喜欢折腾。二殿下也说,他什么谎都敢撒。”
四海宾客的目光,齐齐落在爹娘身上。
娘的身体晃了晃。
她似乎终于想起,那张刑令是她亲手拟的。
我的七处鞭伤,每一道都沾着她的印记。
爹突然抓住执法使的衣领。
“你说照川昨日一直吐血?”
执法使颤声回答:“是。”
“他挨到第七鞭时,吐出的血已经黑了。”
“属下离开前,他说他的灵骨在龙门中就断了。”
爹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慢慢松开手。
娘则低头抚过我残破的鱼鳞。
“原来他说的都是真的。”
老鳖冷笑了一声。
“他说了那么多次。”
“是你们一次都没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