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恶蛟的残魂从泥渊爬出。
  它只剩半截身体,腐烂的鳞片下全是黑气。
  黑气所过之处,水族纷纷失去神智。
  爹厉声命令:“护住澜儿!”
  虾兵下意识围到弟弟身边。
  我看着这一幕,竟没有半点意外。
  哪怕到了这种时候,他们第一反应还是护着他。
  恶蛟残魂却越过弟弟,直奔我而来。
  它怒吼道:
  “七年前,你坏我化龙大计。”
  “今日,我便夺你的龙身!”
  我化作墨龙迎了上去。
  龙爪撕开黑气,恶蛟的尾巴重重抽在我胸口。
  旧伤被震开,血从龙鳞下渗出。
  老鳖在岸边大喊:“照川,别跟它硬碰!”
  恶蛟却发出狂笑。
  “七年前你便是这样。”
  “为了护住那个废物,竟用本命灵骨压住封印。”
  “若不是你一直镇着泥渊,本座早就出来了!”
  四海宾客齐齐看向弟弟。
  爹娘也愣住了。
  娘失声问道:“不是恶蛟将照川困在泥渊吗?”
  老鳖红着眼回答:
  “照川随时可以抽回本命灵骨。”
  “可他一旦抽走,恶蛟残魂就会逃出来。”
  “他怕恶蛟再去找鲤明澜,所以才等龙门开启,想得到赐福,化龙后彻底除掉它。”
  爹脸色惨白。
  这七年,他们一直以为我争强好胜,不肯认输。
  却不知道,我留在那里,是在替弟弟守着一条命。
  娘看向鲤明澜。
  “这些事,你知道吗?”
  弟弟眼神躲闪。
  片刻后,他咬牙说道:
  “知道又怎么样?”
  “哥哥自己愿意护着我,又不是我逼他的。”
  娘的身体晃了一下。
  我没有再听。
  我引动体内龙元,一爪穿透恶蛟胸口。
  恶蛟残魂疯狂挣扎。
  “你杀不了我!”
  “只要黑水河还有怨气,本座便能重生!”
  我攥住它的蛟骨。
  “那就连根一起拔了。”
  墨色龙火从我的爪间燃起。
  恶蛟的身体寸寸化为灰烬。
  最后一声惨叫消散时,黑泥渊彻底坍塌。
  困住我七年的地方,终于没了。
  我落回祭台,龙鳞上的血尚未干透。
  弟弟却抱着小呆,悄悄往后退。
  我拦住他。
  “黑泥渊的封印,为什么会提前崩塌?”
  弟弟立刻否认:“我怎么知道?”
  东海龙女忽然抬手。
  一枚留影珠浮到半空。
  珠中映出弟弟昨夜潜入泥渊上方,将一块爆裂符塞进封印的画面。
  东海龙女冷声解释:
  “他想让恶蛟残魂冲上祭台。”
  “再把灾祸推到照川头上,逼龙君龙后处置他。”
  弟弟慌忙看向爹娘。
  “我只是想吓吓哥哥!”
  “谁让你们醒来后只看他,不看我?”
  爹扬手,一掌将弟弟打翻在地。
  “逆子!”
  弟弟吐出一口血,却笑了。
  “我是逆子?”
  “不是你们教我的吗?”
  “只要我不高兴,所有人都得让着我。”
  爹的手僵在半空。
  我取出嫡长子令,扔到祭台中央。
  “龙君龙后私改赐福归属,纵子毁坏封印,滥用刑令。”
  “四海水族都在。”
  “今日,便请四海共审。”
  爹看着我,眼中的希望彻底熄灭。
  他终于明白。
  我活过来,不是为了回家。
  而是为了清算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