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赛终端的提示音响起,是紫堂幻发来的消息。
【紫堂幻:东西在嚎哭地穴。】
紧接着又是一声。
【白厄:@昔涟,@星,有时间吗,见个面。有事。】
两条消息一前一后,几乎是同时抵达。
星低下头看着终端屏幕,金色的眼睛在光线的照射下微微眯起。
嚎哭地穴,白厄要见面,两件事撞在一起,时间上倒不是不能安排,但地方隔得有些远。
正低头研究手里面装置的赞德抬起头,手指还在那物件的按钮上按来按去:“你俩有急事?”
星点点头,把终端收起来:“而且还有些分身乏术。”
星把那个装置往赞德面前推了推。那是一个简单数据记录装置,昔涟又用记忆的力量为其搭配了新的系统,透明的,指尖大小,里面封存着一段关于“如何采集身体数据”的说明。
使用方法很简单,一看就懂。
“这个装置就留给你们吧。”星说,“什么时候记录好了,就什么时候来找我们。”
“我和昔涟打算兵分两路去看看,就在此告别吧。”
安迷修微微点头,没有多问。
星和昔涟转身离开。
两人的身影沿着峡谷的小路渐渐走远,一个灰一个粉,在灰褐色的岩壁间格外显眼。
安迷修目送着她们的身影消失在峡谷拐角处,那抹粉色和灰色被岩壁吞没,再也看不见。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峡谷里只剩下两个人。风从上方灌下来,在岩壁间回荡,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安迷修转过身,看向赞德。
他的师兄还站在那里,手里把玩着那个装置,姿态懒散,表情漫不经心,和记忆中别无二致,他好像从未变过。
安迷修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
再开口时,换了一个称呼。
“师兄。”
赞德的手指停住了。
安迷修的双手紧紧握成拳,指节泛白。他的声音在发抖。
“为什么?”
赞德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为了解除诅咒?”安迷修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像是在质问自己,“所以你就丢下骑士团,丢下师父,丢下我?”
他抬起头,眼睛有些红。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哪怕只是告诉我一声‘我去找办法’——”
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我也不会……”
不会什么?不会恨你这么多年?不会一个人扛着骑士的名号走了这么久?不会在每个诅咒发作的夜晚,想起那个不告而别的人?
安迷修没有说完。
但赞德听懂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叹气声很轻,轻到几乎被峡谷的风声淹没。
他家小师弟就是这样的人啊。明明很聪明,但在有些事情上相当执拗。一旦认定了什么,就死咬着不松口,并愿意为此献上生命。
他看着安迷修,眼神里满是怀念。
像是在看那遥远的曾经。
都说物是人非,可如今他和安迷修就站在这里,相距不过几步,能看见对方的脸,能听见对方的声音。
可一切都不一样了。他头顶多了一个黑色的圈圈,安迷修腰间多了两把剑。
他不再是骑士团的赞德,安迷修也不再是那个跟在他身后喊“师兄”的孩子。
赞德垂下目光。
“那时候,骑士团什么也不剩了。”
“骑士们一个接一个病变,一个接一个死。连自我了结都做不到。”
安迷修的手指在剑柄上收紧。
“新人一批批进来,说是当骑士,其实是去给诅咒当耗材。”赞德在自己腰间比了比,比了一个很矮的高度,“那时候的你,才丁点大。”
他放下手。
“我不想看着你,看着师父,踏进深渊,烂在诅咒里。”
安迷修沉默了很久。
风从峡谷上方灌下来,吹动他棕色的头发。那些头发在风中凌乱地飞舞,遮住了他的眼睛。
“所以你就那么离开了。”他说。
声音很轻,不是质问,只是陈述。
赞德抬起头,看着天空。峡谷上方的天空被两侧的峭壁夹成一条狭长的蓝色缝隙,几朵云慢悠悠地飘过去,像是赶路的旅人。
“是啊。”他说,“我想解决这件事。”
他顿了顿。
“只是我没想到,你会继承骑士之名,成为那个最后的骑士。”
“诅咒牵扯太广,哪怕是到了现在,也有太多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安迷修站在那里,风还在吹,头发还在飘。他的手从剑柄上松开,垂在身侧。
他顺着赞德刚才看的方向望去——那是星和昔涟消失的地方。峡谷的拐角处空空荡荡,只有几株野草从岩缝里探出头来,在风中摇晃。
他的嘴角,忽然弯了一下。
“成为骑士是我自己的选择。”他说,“不只是为了不断绝传承。”
他转回头,看着赞德。
“所以师兄,我有自己的路要走。”
“我会和她们一起行动,来达到我所追寻的正义。”
安迷修的声音很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温度。
“这一次,别想再自己一个人就离开了。师兄。”
赞德愣了一瞬。
然后他摆摆手,连续后退了好几步,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一样。
“哎哎哎!”他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种夸张的嫌弃,“我可受不了这样煽情的画面啊!”
但他的耳朵尖红了。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装置,又抬起头,看着安迷修。然后他跟着笑了起来:“参与造反这事我不拦你。她们说不定真比神使靠谱。”
他的语气忽然认真起来:“但记得给自己留条后路。你要是真把自己搭进去了,那我背着老猫头、骂你一辈子蠢材——”
他伸出手,在安迷修脑袋上拍了一下。
“可别哭。”
——
嚎哭地穴。
星顺着地图赶到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了一圈人。
一大圈。白花花的袍子在昏暗的地穴入口处格外显眼,像是地面上铺了一层雪。
那些人脸上都戴着统一的面具,白色的,只露出两只眼睛,整整齐齐地站在那里,把入口围得水泄不通。
鬼天盟的人。
“哇哦。”星隔老远就发出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还真是热闹啊。”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峡谷入口处格外清晰。
那一圈白袍子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无数双眼睛透过面具的孔洞看向她。
然后——人群自动散开了。
训练有素、整齐划一。
白袍子们向两侧退去,中间让出一条笔直的通道,直通包围圈的中心。
星也不客气,沿着那条通道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然后她看见了包围圈内的几个人。
金站在最前面,一只手护在紫堂幻身前,另一只手上元力光芒还没完全散去。
紫堂幻站在他身后,怀里抱着小斯巴达,肩上趴着波斯坦蛛,表情有些紧张。
凯莉靠在旁边的岩壁上,手里把玩着一枚星形飞镖,姿态悠闲得像是在看戏。
还有——
格瑞。
他扛着烈斩的表情淡漠,看不出什么情绪。
星的嘴角微微弯起。
看来是听进去她和昔涟的话了,决定寸步不离地跟在金身边了吗?
见到来人,身着黑袍的鬼狐天冲从人群中走出来,朝星微微欠身。
那姿态很标准,像是经过无数次练习,每一个角度都恰到好处。
“星小姐,”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好久不见。”
星扫视了周围的一圈白袍子,目光从那些面具上一一扫过。
“好久不见。”她说,“你们鬼天盟这是扩招了?”
“星小姐说笑了。”鬼狐天冲直起身,“鬼天盟接纳所有有意加入我们的参赛者。”
他看了一眼凯莉的方向。
“此行的目的,也只是为了广大参赛者能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