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顺着声音看向凯莉,目光在她手中的石板上停了一瞬,然后又移向鬼狐天冲。
  “原来那天你给的情报不算空穴来风。”
  鬼狐天冲得意地笑了两声。那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峡谷入口处格外清晰,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从容。
  “当然,星小姐。鬼天盟一向诚信。”
  他目光越过星,落在凯莉身上:“只是现在,石板在凯莉手中……”
  言下之意很明显——情报我给你了,东西你自己去拿。
  星没有接话,只是再次看向凯莉。
  凯莉正靠在一块凸起的岩壁上,手里确实拿着一块石板。
  那石板表面呈深灰色,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些模糊的纹路,被她的手遮住了大半,看不清具体内容。
  凯莉对上星的目光,嘴角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看来你就是紫堂幻身后的那个神秘委托人了。”
  星骄傲地抬起头,下巴微微扬起:“没错,是我。”
  凯莉看着她,又看了看她身边的紫堂幻和金,最后目光落在鬼狐天冲身上,停了一瞬。
  她沉吟片刻,手里的石板在指间翻转了一下。
  “大赛积分排行榜第88的星,”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既然你这么想要——”
  “我也不是不能给你。”
  她召唤出星月刃,银白色的刀身在她脚下展开,托着她缓缓升到半空。她整个人靠了上去,一只手撑着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星。
  “只是……”她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你拿得走吗?”
  话音刚刚落下,星月刃猛地升至半空。
  下一秒——
  “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
  那些提前布置好的陷阱在同一瞬间被引爆,火光和烟尘从地穴入口的四面八方涌出来,碎石飞溅,气浪翻滚。
  周围的岩壁在爆炸中剧烈震颤,一道道裂纹从顶部蔓延开来,碎石开始往下掉。
  “洞穴要塌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白袍子们纷纷后退,有人护住头部,有人被气浪掀翻在地。
  凯莉飘在半空中,烟尘掩盖了她的身影,只有那清亮的声音从烟雾中传出来,带着一丝笑意。
  “金,紫堂幻,谢谢你们在鬼天盟面前还愿意帮我——”她的声音越来越远,“我会回来找你们玩的~”
  烟尘越来越浓,灰白色的雾团在地穴入口处翻滚蔓延,把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模糊之中。
  凯莉的身影在烟雾中若隐若现,正准备借着这片混乱离去。
  然后。
  “呵呵。”
  一声清晰的嗤笑声从烟尘中传来。
  是鬼狐天冲。
  “凯莉,你不会以为你逃得掉吧。”
  凯莉的心猛地一沉,她感觉到自己的四肢开始发软。
  从骨头缝里渗出来一阵酸麻,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抽走她身体里的力气。
  她的手指不听使唤,星月刃在半空中晃了一下。
  眼皮也开始发沉,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怎么也抬不起来。
  迷药。
  可恶。
  她咬紧牙关,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但意识还是一点一点地模糊下去。
  被摆了一道!
  在意识到鬼天盟居然借着凯莉制造的爆炸喷洒迷药的那一瞬间,格瑞立刻捂住了口鼻。
  “金!”他低喝一声,同时出声提醒紫堂幻,“屏住呼吸!”
  但很可惜,没什么用。
  金听到他的声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但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发软。
  那迷药不是通过呼吸道起效的,它从皮肤渗入,从每一寸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钻进血管,根本防不住。
  金的身体晃了晃,眼睛一闭,朝前倒去。
  紫堂幻比他多撑了几秒。他抱着小斯巴达,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想要抓住什么稳住身形。
  但他的手已经不听使唤了,指尖从岩壁上滑开,整个人软绵绵地倒在地上。小斯巴达们从他怀里滚出来,在他身边焦急地打转,发出细碎的叫声。
  波斯坦蛛从他肩上跳下来,八只小爪子在他脸上踩来踩去,试图唤醒他。
  格瑞站在原地,稳住了身形。
  他的元力远比金和紫堂幻强大,在这致死量的迷药前,只是感到些许疲惫。身体有些发沉,脚步有些虚浮,但意识依旧清醒。
  他没有退。
  他稳步走到金和紫堂幻身前,烈斩横在身前,护住昏迷的两人。刀身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冷光,纹丝不动。
  烟尘渐渐散去。
  鬼狐天冲站在人群中央,面具下的眼睛扫过全场。两个白袍子已经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了凯莉。
  她的头垂着,长发遮住了脸,星月刃失去了活性,安静地躺在地上。那个白袍子弯下腰,从她手中取过石板,双手捧着递给鬼狐天冲。
  鬼狐天冲接过石板,指尖在粗糙的表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格瑞。
  “格瑞大人。”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副谦卑的调子,像是在和一位尊贵的客人说话。
  “这里并不是一个适合说话的地方。”
  他环顾了一圈坍塌了一半的地穴入口,碎石散落一地,烟尘还未完全散去。
  “不如我们一起去一趟鬼天盟。”
  他的目光落回格瑞身上。
  “我们会给您的伙伴解药。至于您的问题您也可以亲自问她。”
  格瑞看着他,没有说话。烈斩依旧横在身前,没有收回的意思。
  鬼狐天冲又转向星。
  那个女人从爆炸开始就一直站在原地,没有躲,没有退,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的姿态。
  迷药在她周围弥漫了那么久,她也只是稍微咳嗽了两声——大概是粉尘进入了呼吸道,喉咙痒。
  鬼狐天冲的心里闪过一丝意外。
  他还以为,再怎么样,星也会和格瑞一样实力大打折扣。毕竟这迷药是鬼天盟专门调配的,连凯莉那种级别的参赛者都扛不住。
  但她看起来,什么事都没有,鬼狐天冲的语气更加充满虚伪的敬意了:“不知星小姐,有没有兴趣移步鬼天盟?我们再做一笔交易。”
  星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石板上,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你就这么自信,”她看着鬼狐天冲,“不怕我直接去抢?”
  鬼狐天冲没有被她的态度激怒。他只是微微欠身,语气依旧平稳。
  “您的实力当然可以。”
  他直起身,面具下的眼睛弯了弯。
  “但我可以为您解读其中的内容。”
  他举起手中的石板,让星看清那些模糊的纹路。
  “如何?”
  星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白袍子们,看了看被架着的凯莉,看了看昏迷的金和紫堂幻,看了看护在他们身前的格瑞。
  “行啊。”她说,“那就去看看。”
  ——
  凹凸大厅。
  白厄和昔涟约的地方是凹凸大厅。
  这里算得上是大赛方眼皮子底下,来来往往的参赛者、无处不在的裁判球、随时可能出现的全息投影——怎么看都不是一个适合密谈的地方。
  但昔涟可以制造盲区。
  所以,不必太考虑那些有的没的。
  刚一见面,白厄就把手里那块东西递给了昔涟。
  昔涟接过来,低头打量着。
  那东西不大,拳头大小,形状像螺旋,黑白相间。
  触感冰凉,像是一块被磨平了棱角的石头,又像是什么活着的东西,在她掌心里微微颤动。
  她把玩着那几何状的物体,手指沿着螺旋的纹路慢慢滑过。
  “真没料到,消失的银爵居然会来找你。”她说。
  白厄点点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好处是,我们至少得到了新的视角。”
  他话锋一转。
  “这块媒介上的力量,”他看着昔涟手里的东西,“很像安迷修身上的诅咒。”
  昔涟抬眸。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闪了一下:“那么就把这些一起移交给黑塔女士吧。”
  白厄点点头。
  他说了自己的下一步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