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娜带着金和紫堂幻二人七拐八拐,在一条又一条走廊里穿行。
鬼天盟的基地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走廊长得没有尽头。
金试图记住来时的路,但走了几个弯之后就彻底放弃了。
紫堂幻倒是默默数着拐角的数量,数到第二十三个的时候,莱娜停了下来。
她推开一扇门。
里面是一个类似于会议室一样的地方。
房间不大,中央摆着一张长桌,深棕色的木质桌面擦得很亮,能照出人影。桌面上什么都没放,干净得像是一面镜子。
四周的墙壁是浅灰色的,没有任何装饰,只有正对门的那面墙上挂着一面巨大的屏幕,此刻是熄灭的,黑漆漆的。
鬼狐天冲端坐在长桌的另一端。
他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黑色长袍,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灯光下看不出什么情绪,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他的坐姿很端正,背脊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姿态从容得像是在等待两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见二人进来,他站起身。
那动作不急不缓,椅子在地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微微欠身,朝金和紫堂幻的方向点了点头。
倒好像二人才是他的座上宾,而星和格瑞不是。
莱娜把他们带到之后就转身离开了。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哒声。
此时此刻,这个会议室里只有他们三个人。
金没有坐。
他站在门口,看着鬼狐天冲,直截了当地来了个三连问。
“凯莉在哪里?格瑞在哪里?星在哪里?”
鬼狐天冲没有立刻回答。他重新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姿态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
“作为新人杀手,凯莉与我们鬼天盟有旧怨。”他的声音很平,“她此刻正在被关押。”
“至于格瑞大人和星阁下——”他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恭敬,“他们二人此刻正在等待着你们。”
紫堂幻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意思?”
既然在等待着他们,那为什么鬼狐不直接让他们见面?
“不必担心两位大人的安危。”鬼狐天冲说,“我可以保证,在鬼天盟,没有人能伤得了他们。”
金抓住了最关键的地方:“那他们在哪?”
鬼狐天冲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微微侧过头,面具下的眼睛在金和紫堂幻之间来回移动。
“比起这个,”他说,“我更想和二位聊一聊。”
他把交叠的双手放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不知道二位对于鬼天盟,有什么看法?”
紫堂幻低着头,没有说话。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厚重的眼镜框挡住了他的目光,没让鬼狐天冲看真切。
对于鬼天盟这个组织,最初紫堂幻的了解并没有多少。他只是在大赛的论坛上偶尔看到过这个名字,在参赛者之间的闲谈中偶尔听到过这个组织。
他们收容弱者,提供庇护,团结互助——听起来像是一个慈善组织。
直到星和昔涟把那份资料交给了他。
如果只看表面,鬼天盟称得上是慈善组织。它包容一切弱小的参赛者,身处集体之中,每一个人都会有自己的位置。
有的人负责战斗,有的人负责后勤,有的人负责情报,有的人负责医疗。
每个人都是这个庞大机器的零件,所有人都是有用的。
这样的组织,怎么可能不让人向往?
如果不是星和昔涟,紫堂幻想,他可能也会想加入这样一个组织吧。
但在凹凸大赛里,这样的组织太奇怪了。
金的思维没被鬼狐天冲带跑偏。
“你问这个干嘛?”他的声音很大,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有些突兀,“这和我的问题有关系吗?”
鬼狐天冲笑了笑。
那笑声很轻,很短,像是一颗石子落进深潭里,只漾起一圈涟漪就消失了。
“我之所以想这么问,”他说,“当然是想让你们二位加入我们鬼天盟。”
他的目光在金和紫堂幻之间来回移动。
“想必二位都已经知晓了凯莉新人杀手的身份。”他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像您二位这样的人,会和她为伍吗?”
紫堂幻的神色晦暗不明。
他抬起头,看着鬼狐天冲。那双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凝聚。
“鬼狐先生。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想先问一个问题。”
鬼狐天冲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说。
“大赛裁判长丹尼尔说过,凹凸大赛只有前100名可以晋级。”紫堂幻,“但据我观察,整个鬼天盟恐怕不止100个人吧?”
“那么其他人呢?”他看着鬼狐天冲,“你打算怎么办?”
——
星和格瑞一起走进了那间地下室。
楼梯很窄,只容一人通过。台阶是石质的,边缘有些磨损,踩上去会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星走在前面,步伐很轻快,。格瑞跟在后面,脚步沉稳,目光警惕地扫过两侧的墙壁。
不知道是什么装置,在察觉到有人下来后自动打开了照明系统。灯光是白色的,从天花板上一排一排地亮起来,像是某种循序渐进的仪式。
整个地下室都亮堂了起来,每一个角落都被照得清清楚楚。
星打量着周围。
数块巨大的电子屏幕嵌在墙壁上,每一块都有两人多高,此刻都是熄灭的,黑漆漆的。
屏幕下方是操作台,好几个,排列成弧形,上面布满了按钮、旋钮、还有星叫不出名字的装置。
操作台的材质是某种金属,表面泛着冷光,摸上去很凉。
她抬手敲了敲那熄灭的黑色屏幕,指节叩击在玻璃面上,发出清脆的“咚咚”声。
屏幕里倒映出她的脸——灰色的头发,金色的眼睛,还有她身后格瑞模糊的轮廓。
她转过身,靠在操作台上,看着格瑞:“你说鬼狐在这里摆一个这么大的计算机,是想干嘛?”
格瑞站在她旁边,目光从那些熄灭的屏幕上扫过:“只可能是和石板相关了。”
星点点头,没有反驳。她靠在操作台上,双手环胸,金色的眼睛在白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亮。
“所以,格瑞,石板到底是什么?”
“我能得知它的存在,是因为鬼狐卖了这条情报给我。他希望我去对付凯莉。”
“那格瑞你呢?你又为什么在意石板?甚至不惜将金置身于危险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