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以安盯着那个纸盒,盯了整整十五分钟。
盒子安安靜靜地躺在茶几上,像一顆定時炸彈。她坐在沙發的另一端,抱著抱枕,隔著兩公尺的安全距離,用一種面對敵軍的眼神監視它。
“拆吧。”她对自己说。
“不拆。”她又对自己说。
“都买了,不拆很浪费。”
“可是拆了就回不去了。”
“回去哪里?你是回去当一辈子的老处女吗?”
她被自己的內心戲嗆到,咳了兩聲,終於伸手,撕開了包裝。
裡面是一個粉紫色的小東西,圓潤光滑,握在手裡意外地小巧,旁邊還附了一條充電線,以及一份厚厚的說明書。
“……还有说明书。”
她翻開第一頁,上面寫著:第一次使用,請從最低段開始,放鬆心情,循序漸進。
她盯着那行字,噗哧笑出来。
“循序渐进,好像在教人煮咖啡一样。”
一想到咖啡,脑子里又自动浮现某个人的脸。
以及他裤裆里,那根“咖啡匙”。
她猛地甩头:“不要想!简以安,你是专业插画家,你要把心思放在创作上!”
話是這麼說,她的手已經默默拿起說明書,開始認真研讀。
晚上九点,洗完澡的她,裹着一条浴巾,坐在床沿,把小东西放在枕头旁边。
房間的燈調到最暗,床頭只留一盞暖黃的小夜燈。她深呼吸,再深呼吸,像在準備一場很重要的考試。
“只是好奇。”她第N次说,“为了创作需要。”
她把浴巾放开,躺进被子里,按下开关。
嗡——
一陣細細的震動從掌心傳來,她嚇得差點把它丟出去。
“这么大声?!”
她定睛一看,才發現是自己按到了最強檔,趕緊手忙腳亂地調回最低段。
嗡……
震动变得轻柔,像一只小蜜蜂停在手心。
“好吧,这样还可以。”
她深吸一口气,把它慢慢贴近自己的身体。
隔著薄薄的內褲,那股微微的震動順著肌膚傳進來,帶來一種陌生又奇妙的酥麻感。她輕輕“啊”了一聲,立刻摀住嘴,彷彿隔壁會有人聽見。
“……没、没什么。”
她闭上眼睛,慢慢放松。
起初,只是浅浅的痒。
漸漸地,那股癢意往身體深處蔓延,順著大腿根部,一點一點聚成熱熱的潮意。她的呼吸變得急促,指尖不自覺地抓緊了床單。
“嗯……”
她把內褲拉到一邊,讓那個小東西直接貼上最敏感的地方。
“啊!”
这一次,她没忍住。
一股強烈的快感炸開來,從小腹一路竄上脊椎,讓她整個人弓了起來。她咬著下唇,腳趾蜷縮,腦海裡一片空白。
在那一片空白里,有一个画面悄悄浮现。
白色衬衫,卷到手肘的袖子,围裙,线条漂亮的小臂。
還有那雙平常專注地拉花、此刻卻不知道為什麼,在她想像裡捧著她的臉的大手。
“沐川……”
她一出口,自己都吓了一跳,却停不下来。
“嗯、沐川……”
她把震動調高了一段,身體隨著節奏輕輕顫抖。想像中,他的氣息近在耳邊,低低地問:“這樣可以嗎?”
“可、可以……”她在黑暗中小声回答,声音黏得像融化的焦糖,“再、再多一点……”
那根“咖啡匙”,也不受控制地闯进她的幻想。
她想像著它貼在自己腿間,沉甸甸,滾燙,比任何一個小玩具都真實。想像他一邊喘息,一邊小心翼翼地推進,額頭抵著她的額頭,用沙啞的聲音說:“以安,我會輕一點。”
“不……不用轻……”
她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只知道快感一波一波冲上来,越堆越高,高到她快要喘不过气。
最後,在某個臨界點上,她整個人繃緊,喉嚨裡溢出一聲長長的、帶著顫音的呻吟:
“沐川——!”
潮水般的快感淹没了一切。
她癱在床上,大口喘氣,胸口劇烈起伏,眼角甚至有點濕潤。小東西還在嗡嗡震動,她手忙腳亂地按掉,把它推到一邊。
過了很久很久,她才用一種近乎茫然的語氣,對著天花板說:
“……原来,这就是十段变频。”
与此同时,咖啡店二楼。
陸沐川抱著奶泡,坐在床邊,進行一場艱難的內心辯論。
“我不该去。”
“喵。”
“可是画笔是她的重要东西。”
“喵。”
“她明天一早会用到。”
“喵。”
“所以我只是去还东西,这是朋友之间很正常的行为。”
“……喵。”
“你那是什么语气?”
奶泡用一種憐憫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把頭埋進他的臂彎,閉上眼睛裝睡。
沐川看著手裡那支細長的水彩筆,筆桿上還貼著一小截她手寫的標籤:以安專用,擅動者貓罐頭罰一個月。
他笑了,笑到一半又叹气。
“好吧,”他站起身,“还东西,还完就走。”
他換了一件乾淨的棉質上衣,拿了鑰匙和外套,臨出門前,又折回去,對著鏡子梳了梳頭髮。
“梳什麼梳,”他對鏡子裡的自己說,“只是還畫筆。”
说完,又偷偷把衣领整理了一下。
夜里的街道很安静,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沐川一路走到她住的那栋老公寓,爬上四楼,站在那扇再熟悉不过的门前。
他看了看手表:九点四十分。
“不算太晚。”他自言自语,举起手,准备敲门。
指節還沒碰到門板,一個細細的聲音,從門縫裡飄了出來。
“……嗯……”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
是错觉吗?
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啊……”
不是错觉。
那是一種低低的、軟軟的、帶著濕度的聲音,一聲接著一聲,像小貓在撒嬌,又像在忍耐著什麼。
沐川整个人僵成一座雕像。
大脑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她在……
下一秒,門裡傳來更清楚的聲音,這一次,還夾雜著一絲細微的嗡嗡聲。
“嗯、沐川……”
沐川的瞳孔,在这一刻猛然放大。
他听见了。
她在喊他的名字。
用一種他這輩子從來沒聽過的、顫抖的、帶著哭腔的、黏得化不開的聲音。
“沐川……再、再多一点……”
轰。
他的腦袋像被一道雷劈開,渾身血液全部往下衝,那根“咖啡匙”瞬間硬得發痛,把褲子頂出一個很難遮掩的弧度。
他慌乱地想转身逃跑,双腿却像被灌了铅,一步也挪不动。
门内,她的声音越来越急促,越来越高。
“啊……不行了……沐川……”
“不用轻……”
沐川的耳根燙得快要冒煙,一隻手死死抓著門框,另一隻手握著那支水彩筆,指節都泛白了。
他在心里疯狂呐喊:
她在想我。
她在想着我,做那种事。
简以安,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这样喊,我会死的。
就在這時,門內傳來一聲長長的、顫抖到破音的呻吟:
“沐川——!”
沐川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连呼吸都忘了。
下一秒,他倒退兩步,背靠在對面的牆上,緩緩滑坐到地上,手裡還緊緊抓著那支畫筆,眼神渙散,像被抽走了靈魂。
走廊的声控灯在这时熄灭了。
黑暗中,只剩下他沉重的呼吸,以及心脏擂鼓般的声音。
他坐了很久,很久。
直到門裡完全安靜下來,直到他的呼吸慢慢平復,才用一種沙啞到不行的聲音,對著空氣小聲說:
“……画笔,还你。”
他最后还是没有敲门。
他把畫筆輕輕放在門口的鞋櫃上,旁邊壓了一張便利貼,匆匆寫了幾個字:
你掉的,记得带走。——沐川
寫完,他盯著那張便利貼,又覺得不對,撕下來揉成一團,重新寫一張:
画笔。别熬夜。
再看一遍,还是不对。
最後,他放棄掙扎,留下第一張,轉身快步離開,像逃難一樣衝下樓梯,一路衝回咖啡店,衝進浴室,打開冷水,從頭淋到腳。
水声哗啦啦地响。
他靠在牆上,雙手撐著磁磚,低頭看著自己那根依舊硬挺、不肯消退的部位,咬牙切齒地說:
“你给我冷静下来。”
那根东西抗议似地跳了一下。
“……我说冷静。”
又跳一下。
沐川绝望地闭上眼睛。
脑海里,那声“沐川——”一遍又一遍地重播,像一首无法停止的歌。
隔天清晨,简以安被阳光晒醒。
她揉揉眼睛,伸了个懒腰,觉得全身舒畅,像刚泡完温泉。
“嗯……原來是這種感覺。”她笑著對自己說,“果然,創作者需要多元體驗。”
她起床,洗漱,换衣服,在出门前习惯性地检查一遍鞋柜。
然后,她愣住了。
鞋櫃上,靜靜躺著一支她再熟悉不過的水彩筆,筆下壓著一張便利貼。
你掉的,记得带走。——沐川
她盯着那张纸条,足足五秒。
昨晚,他来过?
什么时候来的?
她昨晚……
她的脸,在一秒钟之内,从白色变成粉紅,又从粉紅變成紫紅,最后变成一種连调色盘都调不出来的颜色。
“不、不会吧……”
她颤抖着伸手,拿起便利贴,翻过来覆过去地看,仿佛能从上面看出什么蛛丝马迹。
然而,上面只有那一行字。
干净,简短,字迹有点用力,最后一笔甚至戳破了纸。
她抱着画笔,蹲在玄关,整个人缩成一团,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
奶泡不在这里,没有猫可以回答她。
只有早晨的阳光,静静洒在地板上,把她红透的耳朵照得无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