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寂山的清晨,薄雾还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带着寒意。
小筑内,炉火重新燃起,暖意驱散了夜的冷清。
雪璃是被一阵甜香唤醒的。
那味道丝丝缕缕,钻进她的小鼻子,让她肚子里的馋虫立刻咕咕叫起来。
她猛地从铺着厚厚绒毯的软垫上抬起头。
矮几上,一碟新出炉的粉白晶莹的桃花糕正冒着丝丝热气。
“嘤!”
她欢呼一声,像颗小雪球般弹射过去,目标直指那碟桃花糕。
然而,一只手比她更快端走了玉碟。
雪璃扑了个空,小爪子扒在矮几边缘,急得直哼哼,金瞳委屈巴巴地望向玄烬。
他正坐在矮几旁,墨发随意披散,手里端着那碟桃花糕,神色平静地看着她。
“烫。”
他将碟子放在离炉火稍远的地方晾着。
“等一下才可以吃。”
“呜…”
雪璃失望地叫了一声,绕着矮几走了两圈,小鼻子不停耸动,贪婪地嗅着那越来越浓郁的甜香。
她试着用小爪子去够碟子边缘,但高度不够。
她又试图跳上去,后腿的伤虽然好了但是跳跃还是有点吃力。
试了几次都没成功反而把自己累得趴在地上吐着小舌头喘气。
金瞳依旧执着地盯着那碟桃花糕。
玄烬看着她笨拙又急切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她湿漉漉的小鼻子。
“别急。”
雪璃立刻用两只前爪抱住他的手指,小脑袋讨好地蹭着,喉咙里发出细软的、带着鼻音的哼唧声。
“嘤~嘤嘤~”
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恳求:给我吃吧,就一小口。
玄烬任由她抱着手指撒娇,另一只手拿起一块温度稍低的桃花糕,递到她嘴边。
雪璃立刻松开他的手指,张开小嘴就要咬。
玄烬的手却又往后缩了缩。
雪璃:“???”
她疑惑地看着他,金瞳里满是控诉:又怎么了?
“说。”
玄烬看着她,墨色的眸子沉静如水,指尖点了点那块桃花糕。
“想要,就说。”
雪璃歪着小脑袋,似乎不太明白。
她看看糕点,又看看玄烬,急得小爪子直刨地。
“嘤!嘤嘤嘤!” 给我!快给我呀!
玄烬不为所动,只是重复:“说。”
雪璃焦躁地转了两圈,小爪子指向桃花糕,又指指自己的嘴巴,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呜咽声。
她不明白烬到底要她说什么。
玄烬耐心地引导,他拿起糕点,清晰地吐出一个字:
“桃。”
然后指了指雪璃,“璃。要桃。”
雪璃愣愣地看着他,又看看糕点。
一种模糊的感觉在她的小脑袋里形成。
玄烬好像…在教她什么?她努力回想刚才的声音。
“桃……”
一个带着点奶气又有些含糊不清的单音,从她喉咙里艰难地挤了出来。
玄烬端碟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雪璃自己也吓了一跳,金瞳瞪得溜圆,小嘴微张着,似乎不敢相信那声音是自己发出来的。
“桃……”
她又尝试着,发出一个稍微清晰一点的音节。
这次,她的小爪子坚定地指向了碟子里的桃花糕。
玄烬看着她努力指向桃花糕的小爪子,和那双充满期待的金瞳,不再逗她。
他将那块温热的桃花糕放到了她面前的小碟子里。
雪璃欢呼一声,立刻埋头苦吃,香甜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幸福得小尾巴直摇。
她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发出满足的“唔唔”声。
玄烬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清茶。
袅袅茶香中,他看着手腕上刚才被雪璃小爪子扒拉过的地方,那里还残留着一丝毛茸茸的暖意。
雪璃很快吃完了一块,意犹未尽地舔舔小碟子,然后抬起头,金瞳亮晶晶地看向玄烬,又看向碟子里剩下的桃花糕。
她伸出小爪子,再次指向糕点,小嘴张开努力地吐出那个新学会的字。
“桃!”
玄烬看着她充满渴望的小脸,又捻起一块递给她。
“烬…好!”
雪璃接过糕点,含糊地加了一句,表达她的喜悦和感谢,虽然发音还有点怪,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玄烬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壁。
窗外,烬寂山的风雪似乎也变得不那么单调了。
屋内,炉火噼啪,茶香氤氲,还有一只小狐狸满足的咀嚼声和笨拙学语的软糯声音。
自从学会了“桃”和“要”,雪璃感觉自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她不再仅仅满足于用嘤嘤声和眼神交流。
玄烬在窗边看书,她会叼着那个用柔软绒草编成的小球跑过去,把小球放在他脚边,然后用小爪子推推他垂落的袍角。
“烬…玩!”
玄烬通常只是淡淡瞥一眼,翻过书页。
“自己玩。”
雪璃也不气馁,叼起小球,跑到离玄烬几步远的地方,把小绒球往地上一丢,然后自己猛扑上去。
小爪子又拍又挠,喉咙里还发出“呜呜”的低吼,玩得不亦乐乎。
玩着玩着,她又会叼起球,跑到玄烬视线范围内,重复一遍过程。
玄烬偶尔目光从书页上移开,看到的就是一只小白狐追着一个草球满屋子疯跑。
蓬松的大尾巴像旗帜一样高高翘起,金瞳里闪烁着快乐。
那活力四射的身影,给寂静的小筑带来了勃勃生机。
这天,雪璃玩绒球玩得有点忘乎所以。
她用力过猛,小爪子一拍,绒球滴溜溜地滚向了玄烬打坐的静室方向。
雪璃立刻追了过去。
静室中央,玄烬盘膝而坐,双目微阖,周身气息沉静如水。
那枚绒球不偏不倚,正好滚到了他盘起的腿边。
雪璃追到门口,看到玄烬在打坐,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金瞳里闪过一丝犹豫。
打扰他打坐好像不太好?可是她的球…
她小心翼翼地挪到静室门口,探着小脑袋往里看。
绒球就在他的腿边。
她尝试着用爪子极其轻柔地往自己这边扒拉,想在不惊动玄烬的情况下把球弄出来。
一下,两下…球动了动,但离得有点远,爪子够不太着。
雪璃有点急,往前凑了凑,伸长爪子去够。
就在这时,玄烬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向门口那只努力伸长爪子、姿势滑稽的小狐狸。
雪璃的动作瞬间僵住,金瞳对上他的视线,有点被抓包的窘迫。
小声地“嘤”了一下,爪子还保持着前伸的姿势。
玄烬的目光落在她爪尖指向的绒球上。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弹。
一股柔和的力道托起那个小小的绒球飞到了雪璃面前。
雪璃愣了一下,随即惊喜地叼住自己的球,金瞳亮闪闪地看着玄烬。
“谢…烬!”
虽然“谢”字发音还有点别扭,但意思表达得很清楚。
她叼着球,却没有立刻离开。
她歪着小脑袋,看着玄烬,又看看手里的球,再看看玄烬。
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叼着球,走到玄烬面前几步远的地方,把小绒球放在地上。
然后,她用小爪子把球往玄烬的方向轻轻推了一下,仰起头,金瞳里充满了期待。
“烬…推?”
玄烬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一下。就在雪璃以为他又要拒绝时,他指尖微动。
一股更柔和的力道拂过绒球。
那草编的小球不疾不徐地朝着雪璃滚了过去。
雪璃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她立刻扑向滚来的小球,用小爪子按住,兴奋地冲着玄烬叫:
“跑!球…跑!” 她指着滚动的球,又学会了一个新词。
玄烬看着她兴奋的样子,指尖再次微动。
小球又一次被无形的力量推动,这次滚向了另一个方向。
“跑!”雪璃欢呼着追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