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在烬寂山静谧流淌,雪璃对这副新躯壳的掌控日益纯熟。
那双曾让她频频“打架”的长腿,如今已能支撑着她稳稳当当地在庭院中行走,甚至能小跑几步而不至于跌倒。
那条蓬松的雪白大尾巴随着她的步伐轻盈摆动。
心情愉悦时,尾尖那抹淡金还会愉快地打着旋儿。
“烬!你看!”
她兴奋地在庭院里转了个圈,素白的裙摆和银发一同飞扬,金瞳里闪烁着得意。
“璃现在能自己转圈了!不会摔跤!”
她小跑到玄烬面前,仰着小脸。
玄烬的目光从书卷上抬起,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
“嗯。”
她不再满足于方寸庭院,目光投向层叠的松林之后。
“玄烬…”
她扯了扯他的衣袖,声音带着撒娇的软糯?
“我们再去后山溪谷好不好?就是有好多透明小虾的地方?璃现在走得稳了,肯定能抓到它们!”
她可没忘记上次捕虾失败的“耻辱”。
玄烬放下书卷,未置可否,却已起身。
雪璃欢呼一声向林间小径走去。
山路崎岖,布满碎石和盘结的树根。
她走得比幼狐时更慢,遇到陡峭处,会下意识地伸手去够旁边的树干或岩石。
玄烬始终在她身后一步之遥,每当她身形微晃,那只手掌总能适时地在她肘间或肩后轻轻一扶。
“看!溪水!”
穿过最后一片松林,熟悉的泠泠水声传来,雪璃眼睛一亮,加快脚步。
清澈的溪流在阳光下跳跃着碎金,水底的鹅卵石清晰可见。
她迫不及待地跑到溪边,蹲下身小手拨弄着清凉的溪水溅起水花。
“小虾!还在!”
她很快发现了目标,几只几乎透明的小生灵在水草间穿梭。
复仇的机会来了。
她记得上次玄烬给她编的小网兜,目光在溪边搜寻,很快找到一种柔韧的长草。
她学着记忆中的样子,笨拙却认真地开始编织。
玄烬只是静立一旁,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和微微蹙起的眉头,并未插手。
一个略显粗糙但还算成形的小网兜很快出现在她手中。
雪璃信心满满,屏住呼吸,学着上次玄烬教的?
将网兜口缓慢沉入水中,从一只小虾的后方悄悄靠近。
近了!更近了!
就在网兜即将罩住的瞬间!
嗖!
那只小虾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猛地一弹从网眼缝隙中钻出消失在石缝深处。
“啊呀!”
雪璃懊恼地叫出声,小脸垮了下来,举着空荡荡的网兜,金瞳里满是不服气。
“又是这样!小滑头!跑得比闪电还快!”
她气鼓鼓地对着溪水挥了挥小拳头。
“等着!等璃再厉害一点,看你们还怎么跑!”
虽然又失败了,但这次动作明显更流畅。
回到小筑,雪璃的注意力立刻被庭院角落那株梅枝吸引。
几天没特别关注,枝头那几颗青涩的小果子,竟已悄然透出一点点诱人的微黄。
“果子!变颜色了!”
她跑过去围着梅枝转了几圈,目光灼灼地审视着每一颗果子。
最终,她选定了一颗看起来最饱满、黄色晕染最多的。
小心翼翼地用指尖将它摘了下来。
青黄相间的小果子躺在掌心,散发着淡淡的混合着青草和微酸的果香。
雪璃咽了咽口水毫不犹豫地张嘴咬了下去。
“唔——!!!”
下一秒,她整张小脸瞬间皱成了一团。
金瞳里迅速弥漫起一层委屈的水汽。
那极致酸涩席卷了她所有的味蕾。
酸得她牙齿发软,舌尖发麻,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呜…好酸!酸死璃了!”
她吐出果肉,小舌头吐出来一点,用手扇着风。
她看着手里剩下的大半个青黄果子,又看看旁边静立的玄烬,酸得直吸气。
忽然,一个“绝妙”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眨了眨还带着水汽的金瞳,努力压下脸上的酸楚表情,换上一副“无比真诚”的笑脸。
凑到玄烬面前,踮起脚尖,把那个被她咬了一口的酸果子举到他嘴边。
“烬!”
她的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眼神“纯良无害”。
“你尝尝!这个…嗯…特别甜!真的!璃不骗你!甜滋滋的!”
那期待的小眼神,分明写着“快吃快吃,看看你是不是也会酸得跳脚”。
玄烬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果子,又看看少女脸上那极力掩饰却依旧泄露出一丝狡黠的期待。
他沉默着,目光在她沾了点果汁的唇角停顿了一瞬。
就在雪璃以为计谋要得逞,嘴角忍不住要上扬时。
他微微俯身,就着她举起的手。
在那颗被她咬过的缺口边缘面不改色地咬下了一小口。
雪璃眼睛瞪得溜圆紧紧盯着他的表情。
玄烬缓缓咀嚼着,喉结微动,咽下。
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平静。
“尚可。”
他给出了和品尝桃花糕时一模一样的评价。
雪璃:“……”
期待落空,她小嘴撅得能挂油瓶,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尚可?这么酸…烬你…你舌头是不是坏掉了?”
她狐疑地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果子,又看看玄烬毫无波澜的脸。
最终只能认命地嘀咕。
“好吧…烬是木头做的,尝不出酸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