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需要吧。”沈南初皱了下眉,奇怪问:“是怎么了吗?”
“我有个朋友说,他刚刚好像看到那个Eli出车祸被送去医院了,也不知道严不严重,我是怕他有个万一…会不会影响到我们的项目啊?哎呀,怎么会这么倒霉啊,偏偏是这个时候,明明都快成了…”
玲姐还在电话里念个不停,但沈南初已经听不到了。
耳朵里只有一阵尖锐的蜂鸣,她拿着手机站在在那里,简直难以置信。
她明明记得刚才离开时陆时砚还是好好睡在床上的,怎么会出的车祸?什么时候出的车祸?怎么又…
“他在哪家医院?!”声音完全变了调,沈南初此刻比当年更加焦躁。
她甚至开始后悔,也许刚刚不应该走的,如果她留在酒店,即便被他醒来后责难,最起码能把他留在酒店里,就不会发生什么车祸了。
电话那头的玲姐给她吓了一跳,连厨房里的谢恒衍也走了出来。
问到了地址,沈南初甚至来不及解释,只是解开围巾,匆匆出了门。
刚走到门边,谢恒衍就拿着她外套追了上来:“外面冷,你不穿外套怎么行?要去哪儿?我送你。”
“…市医院。”她魂不守舍,这会儿才想起可以做谢恒衍的车去。
两人乘电梯下到地库,坐上车,沈南初仍旧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心慌得不像话。
冥冥中好像有个铁律,陆时砚只要靠近她就会遭遇不幸,仿佛是命中注定,她不配拥有那样好的他。
“能不能快一点?”知道不应该,还是忍不住催促,好在谢恒衍不计较,尽可能找近道开过去。
即便如此,沈南初依旧觉得路途遥远,时间漫长。
终于心焦的熬到医院,谢恒衍还在停车,她便已经打开车门跑了下来,一路朝着急诊室狂奔。
谢恒衍也追了过去,两人一前一后,引得路上行人怪异回头。
沈南初却完全没注意,直到在医院大厅被一个眼熟的外国佬扬手叫住:“Shen,你怎么在这里?”
看到他,沈南初慌忙调转方向,将人扯住:“皮特,Eli在哪儿?他伤到哪了?伤得重不重?到底怎么会出的车祸的…”
一大堆问题急急抛出,几乎不给人喘息的余地。
皮特被她问得表情一怔,手往旁边一抬,示意她看过去:“你先冷静一下,Eli就在那边。”
?
沈南初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将脑袋转过去,却见陆时砚脸上戴着墨镜,撑着手杖正安然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她想象中那个苍白脆弱的陆时砚并没有出现,他此刻看起来毫发无伤,面朝着他们的方向,似乎已经注意到了她。
“…不是说…车祸?”沈南初此刻感觉非常尴尬。
感谢老天,没让在陆时砚看到她现在的窘迫样。
“一个小追尾。”皮特看了眼跟在她身后的谢恒衍,开口解释:“Eli的腿在车里被撞了下,刚好他也头疼,我们就顺便过来看看。”
“哦。”沈南初咬着嘴唇,又往陆时砚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依旧是刚刚的姿势,脸上的表情被墨镜遮了大半,但看起来似乎并无大碍,只是墨镜下露出的下半脸看起来似乎情绪不佳。
不过谁追尾能心情好呢?
确认他没事,她也就放心了,便是开口与皮特告别:“既然没事,那我们就先走了…”
这句话沈南初刻意说得小声,不想让陆时砚听到,她其实恨不得连刚刚那几句他都没听到才好。
好在直到离开,陆时砚都没说话,只一直朝着她和谢恒衍的方向,仿佛正盯着他们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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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会来1225字
我知道你会来
到医院停车场的路上,沈南初一直没说话,她能感觉到谢恒衍几次回头,似想跟她说什么,然而终究也没有说,只是低低叹了一口气。
她知道他想说什么。
财经新闻上那则藏在角落的快讯,还是谢恒衍先看到的。
但是又能怎样呢?
世界上有很多事情就是说不清楚,原本以为自己要放下了,但一听到他的消息又免不了想去纠缠。
感情这种东西太复杂,有时候会被时间与空间消弭,有时候反倒像某种顽固的植物,因为有了生长的空间,反倒将根系扎得更深,枝叶伸展得越发繁茂。
没有他消息的时候,她可以克制自己私心,告诫自己不要去想念,但当他终于出现,又在那样近的地方,她又要如何假装成一个全然不知的陌生人呢?
“…不上来吗?”谢恒衍放下车窗,坐在驾驶座上侧头看她。
他不似平日吊儿郎当,眼神里反倒藏着某种悲哀的情绪。
沈南初看着他的表情,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结局。但人生不就这样吗?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想到这里,她忽然就释然了。
“不了。”嘴角扬起一抹笑,沈南初松开拧着车门的手,站在车窗外,弯下腰对着车里的人挥了挥手:“恒衍,谢谢你送我过来。”
然后后退两步,转身毅然决然地再次往医院大厅走去。
手插在衣兜里,每一步都轻快无比,再不似刚刚急迫却沉重。
医院里人来人往,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大厅里就已经挤满了人,陆时砚原本坐着的位置换成了一对满头白发的老夫妻。
两人靠在一起,那么拥闹的场合,他们居然也能交扣着手,乐呵呵的说着小话,感情很好的样子。
沈南初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竟有种岁月静好的样子。
阳光从玻璃窗外迎进来,整个大厅的雾霭阴沉一瞬间散去,空气中有细小的微尘在游荡。
她沿着走廊往里走,其实没什么目的,只是随心,却在绕过大厅时看到坐在落地窗前的男人。
他眉眼低垂,安安静静坐在那里,日光中白皙的皮肤仿佛透着光,整个人干净得就跟多年前一样。
也不知道陆时砚是怎么在这个人满为患的医院里,找到这个无人的角落的。
她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终于鼓足勇气走过去。
无论如何,都伸一伸触角吧,哪怕是亲手将梦打破。
挨着他旁边的椅子坐下,没有刻意保持距离,也是随心,贴得有些近,足够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刚坐下,就突然听到他说:“我知道你会来。”
他不再说英文,语气如当年浅淡,语义亦如他说的那般难以捉摸。
似乎说的是她的去而复返,又似乎在说她之前慌急的寻找。
这话来得猝不及防,沈南初陡然愣住,转过头去看,发现他居然在笑。
“你一向都是最心软的。”陆时砚微垂着眼睛,指腹在手杖上轻轻摩挲,回忆的表情却是温柔的:“无论你把自己说得有多不堪,但每次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总会出现。”
她以为的责难与怨恨并没有出现,她甚至曾为此惧怕被他认出来,然而此刻,他却用一种温柔的神情,说着近似深情的话。
短短两句,竟一下把沈南初的眼泪给招了出来。
她突然发现自己曾经竟是那么的蒙昧。
自以为是去定义他,揣测他的想法,其实从始至终都不是陆时砚的问题。
是她不够宽厚坦荡,总在计较着利弊得失,总在害怕那些想象出来的强大障碍。
她的胆小和怯懦,其实才是这段感情里最大的阻碍。
他的南初终于回来了1492字
他的南初终于回来了
陆时砚遭遇的车祸虽然不算大,但Stone
?
Ventures那边还是打算给他请个生活助理,照顾他在南城的起居。
工作室里收到消息,一群人摩拳擦掌蠢蠢欲动,玲姐只一句话就让众人歇了菜。
“人家要求全英文沟通,还要有照顾失明人士的经验哦。”
两个要求直接把人全刷掉了,一众人唉声叹气:“这要求也太苛刻了,整个南城怕是找不到一个,说是百万中选一都不为过吧。”
众人纷纷表示同意,唯有坐在旁边一直低头不语的沈南初眼睫颤了颤。
完成了今天的拍摄任务,她从工作室出来,便打车去了陆时砚所在的酒店。
看着窗外快速移动的街景,忽然回想起多年前,坐在谢恒衍车上,看到陆时砚在小广场里朝着她跌跌撞撞追出来的一幕。
原来,从来都是他比她勇敢,从来都是他在向她靠近。
那人看起来温吞,实际上没人比他更炙灼。
从车上下来,又看到那山一样高的台阶。
陆时砚能在短短几年成为一名成功的天使投资人,得是多细致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犯那样低级的错误。
当混沌褪去,沈南初发现很多看不透的事情竟都从迷雾中显露了出来。
她笑了笑,像那晚一样,抬腿跨上高高的台阶。
刚进酒店大堂就被一个熟悉尖锐的声音吸引了过去:“…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探头往前台看去,果然又是那个小炮弹。
居然追到这里来了?!
“我再问一遍,Eli住哪个房间?你们要再不说,我就让人上去一间一间找,到时候可别怪我!”
大约是纠缠了太久,大堂经理已然有些招架不住,嘴上说着客户隐私,手上却已经开始点动起了客户资料。
沈南初见状立刻走过去,站到那几人面前,礼貌道:“抱歉小姐,要见Eli先生还请您先预约,酒店如果透露客户隐私,是要被投诉的。”
这话让空气一瞬间凝固,大堂经理的动作也瞬间僵住了。
小炸弹在一瞬呆怔后回过神,转头朝打断她好事的沈南初看过来,上下将她打量了一遍,立刻很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你谁啊?有你什么事儿?!”
沈南初依旧笑得温柔,语气也是浅浅淡淡:“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
再那姑娘气得要冒火之前,她又笑着加了一句:“那边已经有人在录视频了,我是过来提醒你,不要给自己的家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小炸弹一愣,往沈南初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几个路人正拿着手机朝着他们这边。
官越大往往越在意舆论,这位市长千金虽然每次都拿她爹当幌子,但也不敢真的把她爹扯进来,当下便哑了火,小声丢下一句狠话便灰溜溜地就走了。
事情平息,大堂里又恢复了平静,大堂经理谄笑着跟沈南初连连道谢,讨好的态度显然是想把刚刚的事情遮掩过去。
见她没有揪着不放,经理松了一口气,便开始例行询问:“小姐,您要办入住还是…”
“哦,我找人。”她笑得明媚,一双眼睛弯成月牙,整个人亮得像发着光:“我也找Eli。”
大堂经理:“…”
看到大堂经理震惊与无语的表情,沈南初忍着笑,正想再说点什么,一股熟悉的清冽气息忽然从身后将她包裹住了。
“找我直接上去就好了,你知道房间号的…”男人的呼吸近在耳畔,烫得她一阵颤栗。
还没来得及转头,就先看到对面经理瞪得几乎要从掉出来的眼珠子,沈南初没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那不行。”她笑眼弯弯转过身,也不在意被人观看,只望着身前的男人,语气认真:“我是来面试的,怎么能去你房间?那岂不成了…”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却也足以意会。
时隔多年,再度听到这娇俏的语气,陆时砚喉结动了动,没有说话。
她去他房间,他其实是一点也不介意的。
“怎么样?够资格吗?”沈南初仰头去看他镜片后的眼睛。
“…嗯?”刚刚遐思有些多,陆时砚一时没跟上她的节奏。
沈南初索性后退了一步,以一个下属与上司的距离问道:“我刚刚的表现,够当你的生活助理吗?”
看着她嘴角扬起的笑,陆时砚胸腔胀满暖意,他知道,他的南初终于要回来了。
够吗?
足够了。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住1104字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住
给陆时砚做生活助理其实一点也不难。
他不是一个挑剔的人,甚至还会主动告诫她,先顾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之余再过来。
“…这样工作时间岂不是很短?”沈南初有些惊讶。
男人却是笑了笑:“没关系,我工作比较自由,我可以等你。”
南城的第一场雪在窗外簌簌落下,映入的日光温柔地勾勒出他的身体轮廓,她能看到他的大衣上细细的山羊绒线,看起来就觉得温暖。
沈南初忽然想到一句话:一辈子,如果能遇到一个完全不在意得失,愿意一直站在原地等你的人,千万不要让自己错过。
她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忍不住走上前,抬手整着他并不凌乱的领口。
这个姿势最接近拥抱,她抬起的眼睛从那副墨镜底下望进去,试图看清他的眼睛:“那…工作职责是什么?”
陆时砚垂眼下来,像在看她:“你只需要每天出现,就够了。”
这哪里是找助理的架势?
想到那两个异常苛刻的条件,沈南初的心就湿成了一摊水,她咬住唇,没能说出话来,手指只在他的领子上爱怜地摩挲。
当一个极有准则的人,接连再三为你打破自己的原则,至少代表,他很想把你留在身边。
这就够了。
知道他也没有忘记她,知道他还在乎她,沈南初就觉得自己满腔都是勇气,无论前面是滔天的烈火亦或巨浪,这一次她都不再害怕。
…
工作的第一天,沈南初就想给陆时砚换个地方住。
那位市长千金又找到酒店来了,这次带了人在酒店大堂闹得很凶,经过沈南初的提醒,她这次学聪明了,闹腾前还先清了场。
好在那位大堂经理上次被警告过后,硬是顶住了压力没有屈服。
但看他那个样子,下次还能不能顶住就不好说了。
毕竟权贵难挡。
陆时砚完全没有意见,甚至还动了别的心思。
?
他做梦都是之前跟她同居时的生活。
很奇怪,其实那段时间眼前都是黑暗,但却总能在梦里完整的看到那段日子,一点一滴,深入骨髓。
但想到有另一个男人正跟她同居,他倒不敢提了,只是在她找酒店时说了一句:“不住酒店了,找间公寓吧。”
“也好。”沈南初边翻手机边问:“那你有什么要求吗?比如说找多大房子,想住在哪个区域,还住着附近吗?周围需要什么配套设施…”
还没说完,就被陆时砚打断:“只有一个条件。”
很少听到他这样果断的决定,沈南初有些诧异的转头去看,就听到他说:“离你越近越好。”
以前,陆时砚是觉得这样不好,在他的三观里,插入别人的感情是很不道德的。
但,那是“别人”。
他没法把她当“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