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煮的花生猪脚汤在还锅上煨着,沈南初盛了一碗出来,放到他面前。
  “有点烫,我给你放在这里。”说着又握住他一只手,将餐具一一指给他:“筷子在这里,这里是勺子…”
  做完才发现不妥,一抬头就对上那双墨镜后的眼睛。其实也看不清,但不知道为什么,沈南初总觉得他在看她。
  她突然意识到,刚刚进门时,犯了太多的错误。
  太习惯以前的相处了,一下便把自己暴露得干干净净。
  “你以前…”
  他拉长的尾音仿佛一种预兆,沈南初心如擂鼓,仿佛一个等待审判的死刑犯,呼吸都停滞了。
  “你以前也有照顾过…我这类人?”陆时砚捏着小勺子,眸色微垂,语气听起来有些漫不经心。
  “…对。”沈南初发现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以前有个朋友…我跟他生活过一阵子…”
  话题不知怎么就断掉了,她发现自己有些呆不住,只能说:“你先吃吧,我帮你收拾一下房间。”
  起身时近似逃跑,找到一间房便开门躲进去,一抬头才看清屋里的情形。
  那是她哥哥的房间,沈南初已经很久没进来过了。
  眼下突然感觉到一阵窒息。
  不是因为太乱,也不是太久没人整理,而是一切都干净整齐的保持着原来的状态。
  床上依旧铺着那条蓝色床单,放在床脚的白色球鞋,挂在椅背上的书包,甚至书桌上打开的书本,都还停留在那天,那页。
  快十年过去,一切竟都还跟那天一样。
  时间就像在这里停了电,分针与秒针再也没有动过。
  沈南初愣愣的看着屋里的一切,整个人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
  她不懂父亲怎么受得了,每天将这些东西摆在原处,而心里却清楚,用它的人再也不会回来。
  “Shen?”
  男人清冽深沉的声音猝不及防在耳畔响起,终于将她从旧日的悲切里拯救出来,新鲜的空气重新由口鼻进入肺腑,像一个溺水的人终于被人打捞上岸。
  她慢慢转过身,泪眼婆娑地回头看他。
  陆时砚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到了她身后,他摘掉了墨镜,一双眼睛在室内光影下显得尤其温柔:“我睡沙发就好。”
回报1020字
  回报
  清清朗朗的身影站在她雾气朦胧的眼泪中,周围浮尘游动,静止的时间里,他也像从旧日走来。
  沈南初终于忍不住走过去,轻声问:“Eli,我可以提个请求吗?就当是…你借住这里的回报。”
  陆时砚垂下眼,似在看她,光影间瞳孔深处有无数情绪在涌动。
  喉结滚动几下,他没有回答,却是忽然抬手抱住了她。
  熟悉的温暖倾覆而来,一瞬间将她整个人包裹住。
  沈南初愣了一下,立刻急切的将他回抱住,双臂缠着他的腰,越抱越紧,像头历经千难万险终于回巢的小兽,小声哽泣起来。
  她原本只想借他一点温度,一点点就好,但没想到,他愿意给她更多。
  男人鲜活的心跳终于再次共振进脉搏里,熟悉的体温将那颗潮湿的心都重新烘暖了,她整个人在他怀里蜷缩成一团,手指揪着他腰后的衣服哽咽的呼吸,全然像个孩子。
  陆时砚紧紧搂住她,仿佛是要将她摁进自己身体里,感觉到她在颤抖,他便立刻俯身下来,下颌抵着她的发顶,轻轻的摩挲。
  他没说话,但给她的温柔胜过千言万语。
?
  沈南初的情绪终于在他的安抚下渐渐平静下来,仰起头,发现他也正垂目下来,一双眼睛澄澈明亮,倒影着她的轮廓。
  她怔怔望着他,正想说些什么,屋外却忽然传来敲门声。
  像是打破了魔咒,屋内的气氛荡然无存,沈南初从他怀里退出来,抢先一步开口:“我去开门。”
  门外是几个穿着正装的中年人,看起来颇有地位,看到她明显一怔,领头的探头往里看了眼,犹豫着问:“Eli先生是住这里吗?”
  “…对。”看到那人胸口处别的徽章,沈南初赶紧应声。
  居然是县政府的人,看样子,陆时砚确实是来考察的。
  回过身,看到男人已经撑着手杖走出来,胸口处还有一大片明显被她哭湿的痕迹。
  门外的那几个人显然也看到了,结合沈南初脸上未尽的泪痕,一时间看她的眼神都不对劲起来。
  她只能当做看不到,把挂在门后的外套给陆时砚拿过去。
  “我先跟他们出去,晚点再回来,你自己在家当心点。”他接过外套,嘱咐的语气温柔,听起来更叫人误会。
  “…好,你也小心点。”沈南初勉强笑了笑,又帮他把鞋子拿过来。
  在外人看来,他们配合默契,俨然就是一对在一起生活了许久的couple。
  门外那几个人的眼神越发惊异,面面相觑的用眼神交流,显然对她的身份更加好奇。
  直把陆时砚送出门,沈南初才松了一口气,她靠在紧闭的门板上重重吐了一口气,忽然听到他们远去的脚步声中夹来一句:“原来Eli先生的女朋友是我们这里的?”
  沈南初一下顿住,不自觉竖起耳朵,想听一听陆时砚的回答,然而等了许久,却再听不到任何动静。
  忍不住把门打开,探头出去,楼梯间外空空荡荡,哪里还有人?
怎么放得开1164字
  怎么放得开
  陆时砚走后,沈南初在家里坐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去医院。
  她坐在床边看父亲吃晚餐,却是几次欲言又止。
  倒是他察觉到她的异样,主动发问:“怎么了?”
  “爸,我有个朋友来我们县考察,这几天在我们家借住。”沈南初起了个头。
  “嗯,可以啊,反正我这几天也回不去。”
?
  “我是想…”她抿了下唇,终于把话说出口:“我想让他…在哥的那间屋子住。”
  病房里突然一片沉静,沈父夹着菜没有说话,表情上却也看不出丝毫不妥,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你可以让他住我屋,我屋里也挺干净的,换几条被子的事儿,没关系。”
  沈南初看着他,没有吭声。
  其实根本也不是让陆时砚住哪间屋子的问题,而是父亲愿不愿意去打破那间十年如一日的牢笼,愿不愿意去接受逝去的人不会再回来的事实。
  眼泪又有些控制不住,她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道:“上回恒衍告诉我,叶家现在过得可惨了,他们在省城的房子全卖了,还欠了好多钱。叶桐又被送去戒毒所了,连工作也没找到,她那样的人,毒瘾怕是这辈子都戒不了,人也算是毁了。爸,你看,法律惩罚不了她,但老天爷惩罚了她,你能不能…”
  “我都知道了,你帮我去打点水过来。”沈父完全像是预感到她要说什么,立刻把话题转开了:“这汤有点咸了,下回少放点盐。”
  这么多年,一直是这样,只要她开口,就会立刻被打断。
  父亲的时间也停在了过去,至今没有回来。
  …
  骑着电驴从医院回来,半路上就漂起雪来。
  生冷的雪夹在猎猎的寒风中,朝着面门扑过来,几乎让人无法呼吸。
  沈南初这会儿终于意识到,中午那道破开的缝隙其实只是偶然,阴霾从来也没从这座小城离开过。
  一个叶桐,根本也改变不了什么。
  她像是被北风冻僵了脸,表情麻木的,直往家开去。
  天全黑了,眼前黑雾浓重,风雨夹着雪,几乎什么都看不到。
  沈南初憋着一股劲儿,凭着本能往前开,拐过一条小巷,终于看到那栋老楼亮着灯的一角。
  朝着那个方向把车开过去,刚穿过十字路口,就看到一道颀长的身影就站在那栋老楼的路灯底下。
  陆时砚清冷冷的站在那里,挺拔得如同风雪中的松柏,橙黄色的灯光将他头顶的那片风雪都渲染得别样温柔。
  沈南初停下车,远远望着他,眼前的这一幕是那样的熟悉。
  甚至错觉又回到了那一天。
  他在楼下等她晚归,一路电话也不停,即便知道地滑却还是要朝她走过来…
  忽然就很想听听他的声音。
  这么想着,她脚撑着地,掏出兜里的手机,就给他打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路灯下的男人也把手机贴在耳边,清冽低沉的嗓音从听筒里传过来:“Shen?”
  “你等很久了吗?”
  她的问题让他明显愣了下,顿了顿才回答:“还好,你出门了是吗?”
  “嗯,去医院了。”语气也向他趋同,不自觉放缓了:“你再等一会儿,我马上就到了。”
  “多陪陪家人是好的,今天天气不好,回来路上小心点,不着急的…”
  听着电话里的声音,沈南初突然觉得很神奇。
  为什么每次在她快要被情绪溺毙之时,陆时砚总能准确的找到她,将她打捞出来?
  这样的他,又叫她怎么放得开?
美色诱惑1547字
  美色诱惑
  陆时砚显然已经在那里等了很久,帮他挂外套的时候,沈南初发现他的外套全被打湿了,连内里的毛衣都没能幸免。
  “…对不起,该给你把钥匙的。”她有些抱歉,原本请他过来住是出于好意,但似乎却给他带去了不少麻烦。
  “不是你的错,是我想站在那里等。”
  这句话让她一怔,抬头去看却发现他表情如常,似乎只是很单纯的一句话,并没有其他特殊的含义。
  “…你要不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免得一会儿着凉了。”只能跟着把话题转开。
  把人带到浴室,又带着他仔细辨认了一遍里面的东西,沈南初仍旧觉得不太放心,不知道第几次问:“…这里东西有点多,你自己可以吗?”
  “嗯,可以。”他的回答丝毫不让她感觉意外。
  以前就是这样,无论怎么问,他都会说可以,其实就是不想麻烦别人。
  “一会儿地面沾水了很滑的,你真的…可以吗?”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陆时砚抿了抿唇,忽然转过身很轻地问:“…如果我说不行,你难道要帮我吗?”
  沈南初张着嘴一下语塞。
  她倒是愿意,只是今时不同往日,没有了遮羞的身份,想做点什么都不能了。
  “…那我出去等你,你有事就叫我。”
  走到门外,沈南初回身关门,却再锁上之后,又悄悄把门打开了一条缝。
  她倒不是想使坏,就是怕他不熟悉环境,在里面出什么问题。
  然而刚推开,就从那道缝隙里看到一片白皙。
  陆时砚已经脱了上衣,露出一大片饱满的胸肌,胸前是两颗诱人的粉色,平坦的小腹上腹肌浮现,两侧的人鱼线更是性感撩人,直没进裤子里,让人浮想联翩。
  她一时顿住,脚像是黏在地板上再也动不了了。
  男人像是全然没发现她在偷窥,脱完上衣便开始脱裤子。
  他不像看起来的那么瘦,一双长腿宆劲有力,清健的身体块垒分明,手臂上明显能看到浮动而起的筋络。
  沈南初清楚的记得,他以前是怎么把自己抱在身上操的。
  视线缓缓下移,一下就定到了他腿间。
  那硕物还没勃起,却是分量十足,半挺着粗长的茎身垂在那里,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摇晃。
  浴室里水汽渐起,她却仍能看清那东西的所有状态。
  还半缩在包皮里的小半颗圆头,坠在他腿间的两颗硕大囊袋,甚至于水流冲刷时,从上面淌下的水痕都看得一清二楚。
  眼前美好的肉体简直就是最勾人的诱惑。
  她咽着喉头,完全挪不开眼睛,不由自主想起被他炙热填满的感觉。
  被强悍撑开的饱胀感,性器摩擦时被他刮出的阵阵酥麻…
  呼吸一下乱了节奏,她握着门把的手一紧,老旧的木门随即发出一声很轻的嘎吱声。
  男人像是听到的声音,一瞬便将脸转了过来,他的目光似扫到她脸上,但很快便错了过去,焦距不知定到了何处。
  沈南初重重咬住唇,盯着他,停在那里不敢动作。
  似乎是没发现什么异常,陆时砚终于又把脸转了回去,他抹了把脸,将湿透的发丝扒到头顶。
  不知道为什么,沈南初却看到他胯下那原本半垂的硕物却在这时开始慢慢膨胀挺起,茎身上爬满血筋,那颗半缩在包皮里的龟头也跟着伸了出来,露出马眼在半空中张合着。
  原本只有她小臂粗的性器一下就胀成了两倍大。
  沈南初的呼吸更急了,她感觉身上出了汗,哪里都粘粘的。
  浴室里,男人侧过身,似乎是去拿架子上的沐浴液,然而这一侧,那东西竟直指向她的方向,甩着水珠,坚挺的上下摇晃着。
  沈南初盯着那颗被水汽润得越发猩红的大圆头,只觉得一阵空虚。
  必须得承认,她其实早就被陆时砚养馋了,养叼了。
  这些年,她不知道多少次梦到过他,梦里无一不是被他压在公寓各处顶插捣弄,以各种方式灌进浆液。
  湿着身子醒过来,只觉越发空虚,越是想他。
  不然上回在酒店里,她也不会那般克制不住,总想去亲近他。
  然而却也是那次之后,上了瘾的身体又寻到了瘾头,更加难以自控了。
  一股热气扑来,沈南初闭上眼,分辨那夹在沐浴露的香气中的那股独属于他的熟悉冷香,身下渐渐泌出一片湿热。
  握着门把的手逐渐收紧旋转,她想象自己过去是怎么攥住他的,想象他在自己耳边发出的沙哑喘息。
  沙沙的水声突然停下,她猛地睁开眼,却见浴室里的男人已经转过身,正朝着她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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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一头发情的兽
  不知道是不是刚刚洗澡时进了水,陆时砚的眼睛里竟是一片猩红。
  半湿的头发垂在额前,滴滴答答落着水,配上他上抬时凌厉的眼神,竟多了一种与以往气质截然不同的野性。
  像一头发情的兽。
  沈南初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的眼神,瞬间僵在原地,心跳如擂鼓,下腹更是一阵阵的酥痒。
  内心生出期待,期待他会像以前一样,朝她走过来,搂住她,吻下来…
  然而他在几下沉重的呼吸之后,忽然就调转了方向,摸索着转向了一边。
  其实不该意外,陆时砚根本也看不到她,即便心里清楚,也还是有股失落爬上来。
  而那股失落像一面放大镜,将她内心的空虚与这几年压抑的欲望加倍映照出来。
  沈南初悄悄从门外离开,她知道自己得找点事情做,否则真的会忍耐不住。
  进了父亲的房间收拾了一番,然而整个过程,整个人还是虚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