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娘娘,王爷的菠菜胡萝卜粥已经做好了,奴婢想着你也没用早膳,就让厨房也给你做了一份。”
  纪云棠没有接筷子,而是拿起勺子搅了搅碗里的菠菜胡萝卜粥,阴阳怪气道:“哟,这不是会做饭吗,本王妃还真当她们是一群脑干缺失的,听不懂人话。”
  巧叶陪着笑,小心翼翼的附和道:“王妃说笑了,以后你就是这王府的主子,谁敢不听王妃的话?”
  纪云棠没搭理巧叶,她坐了下来,原以为菜里面又被下毒了,可一番检查之后发现并没有毒。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丫鬟的表现太过刻意,让纪云棠不得不提防。
  她早就吃饱了,象征性的夹了几筷子,随口说道:“既然你们有心负责本王妃的饮食,那我就跟你们说说我的喜好吧,本王妃口味重喜辣,对花生和豆类的食物过敏,你们去告诉厨房,以后做饭的时候让厨娘们不要加这些东西进来。”
  “是,王妃,奴婢记住了。”巧叶和桃枝同时说道。
  纪云棠吃了几口,觉得这菜真是寡淡无味,还不如她自己做的,就准备起身离开。
  就在这时,巧叶和桃枝两人对视了一眼,突然一同就跪在了地上。
  “王妃,求王妃收留我们奴婢二人,我们愿意贴身服侍王爷王妃,求王妃给奴婢二人一个机会。”
  她们本是许嬷嬷安排去伺候柳琳琅的人,如今柳琳琅被纪云棠打成了重伤,再加上桃枝和巧叶给纪云棠透露了关于柳琳琅的消息,算是背叛了对方,那现在肯定是回不去柳琳琅那里了。
  就算回去,她们两人的下场也不会好过,许嬷嬷和柳琳琅两人是不会放过她们的。
  于是乎,纪云棠就成了她们心中最合适的投靠人选。
  纪云棠稍微一想,就明白了桃枝和巧叶的用意,这两人是准备把她当盾使呢?
  这种两面插刀的人她可不敢用,不过却不妨碍她将计就计。
  纪云棠想到她以后每日会在空间的小厨房里给骆君鹤做一日三餐,那饭菜的来源不好解释。
  有两个丫鬟替她打掩护,也会方便许多。
  大不了,发现人有问题,杀了就是。
  她索性答应,“那好,你们两个就留下吧,不过王爷只习惯本王妃伺候,以后每日的饮食,都先送到本王妃这里来,明白了吗?”
  两人默默应下:“是,王妃。”
第11章
纪云棠把床送到辰王府
  与此同时,辰王府。
  陈虎驾着一辆牛车,将寒冰床送到辰王府的时候,恰好骆斯年有事出去了。
  想到纪云棠的吩咐,他便没有急着离开,而是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在门外,直接等起了骆斯年来。
  约莫等了半个时辰,一辆华丽贵气的马车缓缓从街口驶来,停在了辰王府门口,陈虎一眼就认出了这是辰王的私人马车,他立马大步迎了上去,拦住了想要回府的骆斯年。
  “辰王殿下请留步,属下乃是夜王府的家奴,今日奉我家王妃娘娘之命,来给辰王殿下送这寒冰石床,还请辰王殿下笑纳。”
  骆斯年闻言脚步一顿,他扭头扫过牛车上盖着黑布的寒冰石床,一张剑眉星目的俊脸瞬间就绿了!
  不用想,他就知道是纪云棠这个乡下女吩咐下人送来的。
  “这个女人,她还真是胆大包天,不知好歹!”
  骆斯年原以为,纪云棠昨晚最多也只是在气头上,随便说说而已,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把他三哥睡的寒冰石床给自己送来了。
  他的辰王府里难道还缺这一张床吗?
  有病的是他三哥,需要攻火毒的也是他三哥,纪云棠把寒冰石床搬走了,那他三哥以后睡什么?
  似是猜到骆斯年心中所想,陈虎又补充了一句:“辰王殿下放心,我们家王妃已经给夜王殿下换了新的房间和床铺,铺上了厚褥子和床单,每天都干干爽爽的,保证我家夜王殿下睡着,比这个冷冰冰的石头床要舒服的多。”
  他说完作势要走,突然想到了什么,又一拍脑门折了回来,“对了,你瞧属下这记性,居然把最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我们家王妃还让属下给辰王殿下带一句话,她说这张寒冰石床造价不菲,材料珍贵稀有,最重要的是我家王爷贴身睡了三年,上面早就留下了他特有的痕迹,辰王殿下最好是要亲自过目一下。”
  “更别说,辰王殿下和我们家夜王殿下还是手足情深的亲兄弟,我们家王爷一个病人都能在这上面睡这么久,相信辰王殿下身轻体健,也一定能够承受的住这石床,王妃她很期待你的使用感受。”
  陈虎话说完,骆斯年眼中已然怒火熊熊,他忍无可忍,气的一拳砸在了马车上。
  “纪云棠她是疯了吧,她到底想要干什么,真以为当上了夜王妃整个夜王府就由她一人说了算吗,那她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本王的事情,还轮不到她来指手画脚!”
  骆斯年胸口起伏不定,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牛车下面的一大坨牛粪,他皱了皱眉,满脸嫌弃道:
  “你怎么还不滚?留在这污染本王王府的空气?”
  陈虎也不生气,他脸上陪着笑,“辰王殿下,属下这一路运送寒冰石床十分不易,这牛车还是属下去外面租来的,你看这运送费和人工费嘛……”
  “王爷你宅心仁厚又十分体恤下属,想必应该不会不给属下这笔费用吧?”
  骆斯年心里窝火,他没记错的话,这陈虎刚刚都准备走了吧,现在倒回来居然敢跟他要钱?
  要是他不给的话,那是不是他就不宅心仁厚,不体恤下属了?
  骆斯年气的发抖,被来来往往的行人看着,他总不能去为难陈虎一个家奴,当即恨恨的瞪了他一眼。
  “来人,去给他取一百两银子。”
  很快,骆斯年的贴身侍卫苏木就将一百两银票送到了陈虎的手里。
  银票到手的那一刻,陈虎还仍然觉得这是在做梦,他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才惊觉这都是真的,“哎呦,好痛,我真的不是在做梦。”
  果真如纪云棠所说,骆斯年真的给了他一百两银票。
  陈虎激动的手直颤抖,他在夜王府里当差,一个月最多也才二两银子的月俸。
  但由于他平日里饭量太大,每顿饭最少要吃八碗,许嬷嬷嫌弃他吃的多,就将陈虎的月俸给全扣押了,用来抵扣他的伙食费。
  不仅如此,他还倒欠了许嬷嬷五百两银子的伙食费。
  陈虎空有一身蛮力,实际上却是个身无分文的穷光蛋。
  万万没想到,临走之前,纪云棠随口说的一句话,就让他白白赚了一百两银子。
  这趟差事,怎么想怎么都觉得划算。
  陈虎拿到钱了,心情也就好了,他见辰王府的下人们围着牛车上的寒冰石床左右打转,却始终搬不起来那张床。
  他善心大发,顺手就将寒冰石床给搬了起来,又帮忙抬进了辰王府的前院,这才驾着牛车离开。
  陈虎走了,辰王府的下人们瞅着这张石床,心里却犯了难。
  毕竟这张石床放在前院也不是个事,它不仅占地方还十分显眼,最重要的是,也不是谁都有陈虎那么大的力气,能轻而易举的就将它抬起来。
  骆斯年早已回了书房,苏木扫了那几个下人一眼,板着脸道:“你们几个,还不快过来将这张床抬到后院去,放在这里成何体统。”
  十个下人闻言,立马使出吃奶的力气,开始行动了起来,在搬床的过程中,有人不小心手滑扯掉了上面罩着的黑布,当看清那寒冰床上的东西之时,他们差点没惊掉下巴。
  有心理素质差一点的,更是没忍住,直接跑到一边吐了起来。
  苏木也是脸色煞白,想他自幼跟在骆斯年身边,也见惯了不少生死,手里沾染了数不清的鲜血。
  可亲眼看见这张床的时候,竟然到了让自己一个暗卫都感到了心梗的程度。
  骆君鹤好歹也是东辰国赫赫有名的战神王爷,他上战场,杀外寇,为东辰国出生入死了近十年,如今落得了残疾的下场,难不成他每天就睡在这样的床上?
  这要是传出去,怕是会让东辰国的老百姓们寒了心。
  苏木想了想,还是吩咐家丁们不要再轻举妄动搬那张石床,他转身去了书房,将这事告知了骆斯年。
  他站在房间里,支支吾吾了半天,都不知道该如何描述看见的场景,还是骆斯年不耐烦的问道:“你有事就说,没事就出去,别吞吞吐吐的站在这里,碍本王的眼。”
  苏木叹了一口气,将喉咙里的话咽了下去,他颇有些无奈道:“辰王殿下,你还是快去前院看一下夜王妃派人送来的那张寒冰石床吧!”
第12章
辰王躺在了屎尿混合的床上
  骆斯年知道自己这个侍卫的性子,他不是那种无聊之人,要不是真的有事,断然不会在他处理公务的时候来打扰他。
  想到这,骆斯年立马放下了手里的信件,就匆匆赶了过去。
  他还没有走到前院,一股屎尿混合着污水的腥臭味就扑鼻而来,骆斯年不悦的皱紧了眉头。
  他只以为是今天辰王府的下人们偷懒了,没有及时洗刷恭桶,才让味道飘这么远,丝毫没有联想到这会是那张寒冰石床上散发出来的味道。
  直到走到前院,看见有丫鬟和家丁们捂着鼻子,一张张清秀的脸都皱成了包子时,骆斯年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不对劲。
  他府里的下人,好像没有这么不懂规矩吧,这是看见了什么才露出了这样一副表情来?
  骆斯年走的更快了。
  当他瞥见院中的石床之后,欣长的身体如遭雷击,骆斯年直接就被定在了原地,他脸上的表情逐渐僵硬,连脸颊上的肌肉都在隐隐抽动。
  所有的一切,都不如自己亲眼所见来的震惊。
  丈宽的石床摆在院子中央,上面到处都是屎尿干裂的黄色和鲜血染成的红色,尤其是床中间的那块地方藏污纳垢,颜色比别的地方也更加深沉,石头上已经被印出来了一块完整的人形,看着就像是被雕刻上去的一样,整张床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
  这哪是床,这明明就是恭房。
  怕是连城外破庙里的乞丐,都不愿意在这上面躺上一躺。
  骆斯年呼吸沉重,怔怔的凝视着,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就像是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攥住,袖袍下的指节用力到发白。
  他明明记得,丽妃娘娘刚把这张寒冰石床送到夜王府的时候,这里的石头还是干净的雪白色。
  为什么短短三年时间不到,打造寒冰石床的石头就被染成了暗红色?
  难道,夜王府的下人们从来都没有帮他三哥清理过吗?
  骆斯年紧绷着唇,神情凄然,心中五味杂陈。
  骆君鹤和他虽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但两人的关系却胜过一母同胞的皇子公主。
  对方是除了他的母妃以外,这个世上对他最好的人。
  骆斯年自以为他平时去夜王府走动的很频繁,那些下人们和他也都很熟悉,断然不会苛待骆君鹤。
  可没想到,他的三哥竟然天天睡在这样脏污的床上?
  骆斯年心中窒息,他简直不敢继续往下想,骆君鹤每天在夜王府里都吃些什么?
  会不会每天都在饿肚子,亦或者根本就没人给他送吃的?
  思及至此,骆斯年眼神晦涩,慢慢抬眸,双腿下意识的朝着寒冰石床走了过去。
  苏木读懂了他的意图,心中震惊之际,立马上前阻止,“辰王殿下,不可!”
  骆斯年却伸手推开了苏木,他耸兀的喉结滚了滚,声音干哑难忍。
  “三哥那病弱残破之躯都能睡得,本王又如何睡不得?”
  他想起了纪云棠之前的话,如今总算明白,对方看见这张床的时候,为何反应会那么大。
  只可惜,这么久以来,骆斯年从来没有踏进过骆君鹤的房间一步。
  每当他想要进去看骆君鹤的时候,都会被许嬷嬷拦下来,说夜王爷吃了药睡着了,夜王爷在泡冰块澡沐浴攻火毒,夜王爷没穿衣服不方便被打扰……
  总之,各种理由层出不穷的出现。
  骆斯年也没有怀疑,他比谁都清楚,许嬷嬷曾经救过骆君鹤的命,对方对她有多看重。
  在夜王府,骆君鹤更是从来都没有亏待过她们母女两人。
  自己打仗得了任何赏赐,他都会派人送给许嬷嬷一份。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就是这样的一份信任和照顾,竟然让他自己受到了这样不公平的虐待。
  骆斯年想到自己每次见到骆君鹤的时候,都是他被抬出来晒太阳的时候,木头躺椅往院子里一放,两人一个躺着一个坐着,谈笑风生。
  骆斯年怕骆君鹤睡久了会闷,就会陪他一起说说话,将京城里发生的大小趣事都说给他听。
  可那个时候,骆君鹤也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说过一句许嬷嬷和下人们的不是。
  心里的情绪越发复杂,骆斯年也不嫌脏,他脱掉脚上的靴子,整个人径直躺在了那张屎尿混合的寒冰石床上。
  身体刚接触到石床的那一刻,骆斯年就被冷的哆嗦了一下,没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是习武之人,身上有内力护体,可还是感觉到了刺骨的冷,汹涌的寒气更是争先恐后的往身体里面钻。
  还没躺到一炷香的时间,骆斯年就已然冷的受不了了。
  他嘴唇发白,快速从寒冰石床上坐了起来,咬着牙道:“苏木,去准备热水,本王要沐浴进宫一趟。”
  这张寒冰石床是丽妃亲手给骆君鹤准备的,他必须要进宫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
  夜王府。
  纪云棠为了方便照顾骆君鹤,自己也搬进了西苑隔壁的厢房里,两个房间紧挨在一起。
  她闲来无事的时候,就开始利用空间里的药材,来解脸上堆积的毒。
  之前太忙了没有细看,纪云棠现在照镜子才发现,原主的脸跟她前世的容貌长得一模一样。
  换句话说,这张脸就是年轻了十岁的自己。
  前世她拿到博士双学位,从海外学成归来之后,为了报效祖国,纪云棠毫不犹豫就放弃了年薪百万的工作,转身进入了部队做了军医。
  她的长相大气明艳,狐狸眼璀璨,肤色如白瓷,朱唇不点而红,漂亮到带着攻击性,但她却不爱笑,性子冷淡疏离,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距离感。
  纪云棠始终认为,军医是个很神圣的职业,别人都说她是部队里的冰美人,高岭之花难以接近。
  因此,她丝毫不用怀疑,这张脸被治好以后会有多漂亮。
  纪云棠按照各种药材比例,很快就调好了一份解毒药膜,她戴上一次性手套将其涂抹在了脸上,接着就躺在了院子里的软椅上晒太阳。
  陈虎从辰王府回来之后,立马兴冲冲的走进了西苑,他四处寻找都没有看见纪云棠的身影,却在角落的树下发现了一个满脸乌黑的女子,当场吓了一跳。
  “你是什么人,怎么在夜王妃的院子里,夜王妃去哪了?”
第13章
王妃将屎涂在脸上
  面对质疑,纪云棠动都没动一下,她眼皮轻掀,懒洋洋的瞥了陈虎一眼。
  “回来了,事情办的怎么样,可还顺利?”
  听到熟悉的声音,陈虎一整个如遭雷击,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纪云棠,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你你你你是王妃?”
  “王妃,你干嘛把屎涂在脸上?”
  纪云棠:“……”
  她嗅了一下,这药膜是有味道,但却是微苦的中药味,没有屎臭味那么离谱吧?
  不过,她却没有给陈虎解释,只道:“美容养颜。”
  陈虎眼睛都瞪直了,震惊之余嘴巴张的能塞下一个鸡蛋。
  什么鬼,是他太落后了吗?
  现在屎都可以用来美容养颜了?
  王妃她是不是脑子受刺激了?
  陈虎想着别的千金小姐都是穿金戴银,各种名贵的胭脂水粉往脸上抹,每天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唯独纪云棠却是素面朝天,穿的最简单的白色长裙,说起来她的装扮还没有夜王府的下人好。
  传闻她是永宁侯遗落在外面的私生女,被找回来后因为长相丑陋,也极为不受宠,还没做到一个月的侯府大小姐,就被侯府送来替嫁了。
  这么说来,纪云棠肯定是因为没钱买不起美容的东西,所以才做出了这种拿屎糊脸不理智的行为来。
  陈虎立马从袖口里将骆斯年给的一百两银票掏了出来。
  “王妃,属下刚刚从辰王殿下那里得了一百两银票,要不你还是拿去买点胭脂水粉用吧?”
  “属下听说佩月阁的胭脂水粉,是咱们帝都最好的,那些世家千金们都喜欢在那里买,属下是个粗人也不懂那些女人用的东西,王妃若是喜欢的话,就拿这些钱去买几样回来用吧,总比用屎来美容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