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朱太医要是死了,谁回去给丽妃报信呢?”
  纪云棠觉得自己今天还是有收获的,至少经此一事,她已经试探出来了朱太医是谁的人。
  丽妃!
  她前脚得罪了丽妃,后脚朱太医上门,话里话外都是埋怨她不该把寒冰石床送出去。
  说明,他们就是一伙的。
  明明知道骆君鹤的病情不能睡寒冰石床,却偏偏说的冠冕堂皇,以治病的理由来折磨他。
  眼看害骆君鹤目的没达成,便自己吞了药丸,坚决不敢留下任何把柄。
  这也印证了丽妃想要骆君鹤命的想法。
  陈虎听后,粗犷的脸上带着熊熊怒火,张口就开始骂。
  “那娘们也太毒了,虎毒还不食子呢,她是咱们王爷的亲生母亲,竟然想要咱们王爷的命,天底下哪有这么恶毒的女人?”
  纪云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满脸从容淡定。
  “这天底下恶毒的父母多了去了,不是每一对父母,都会疼爱自己的子女,人之所以被称为人,是因为他们比动物多了一种弥足珍贵的感情,而有些人,他们都不配称之为人,因为他们根本没有心。”
  她指的,自然是永宁侯府那两位。
  陈虎听懂纪云棠话里的含义,他用手挠了挠头,义愤填膺道:“王妃说的对,那些没有心的人,咱们不要也罢。”
  纪云棠笑道:“是啊,不要也罢。”
  可不就是不要吗?
  她会用自己能力证明,离开了永宁侯府,她会比纪箐箐,比她那三个哥哥过得都好。
  纪云棠喝完一杯茶,就回到了房间里,还拿了一套干净的衣服。
  “阿鹤,委屈你用血浆来演这出戏了,我替你把这脏衣服换了吧!”
  今天骆君鹤之所以会在朱太医的面前疯狂吐血,就是因为他的嘴里藏了血浆。
  用的时候,只需要咬破,就可以喷血。
  而他的脸上,则被纪云棠化了病人虚弱妆,又在上面涂抹了一些像腐肉一样的东西,看起来真像病入膏肓那么一回事。
  这么做的目的,自然是要给朱太医营造一种骆君鹤病重时日无多的错觉。
  现在看来,计划完美的成功了。
  骆君鹤嘴角带笑,点了点头,“好,辛苦阿棠了。”
  纪云棠给骆君鹤擦干净了身体,又他换了干净的衣服,被褥和床单,让他刷牙漱口。
  直到做完这些,她又让桃枝把脏衣服拿出去洗。
  骆君鹤看着为自己忙里忙外的少女,只觉得一颗心都被爱意填满。
  亲眼看见的感觉,跟平日脑子里幻想是不一样的。
  他感觉到了巨大的满足和欢喜。
  *
  另一边,未央宫。
  朱太医从夜王府出来之后,就马不停蹄的进了宫。
  他找到了丽妃,给她汇报了整个事情的经过,其中不乏多了一些胡编滥造的细节。
  “丽妃娘娘,下官按照您的吩咐,特意避开了夜王妃,可没想到,在下官给夜王喂毒药的时候,她突然闯了进来,夺过药丸就塞进了下官的嘴里,逼迫下官咽下去,否则就要杀了下官。”
  “下官也是没办法,只能将那个药丸咽了下去。”
  丽妃根本不在乎朱太医遇到了什么,她满脑子都是骆君鹤没有吃下那颗药丸。
  她的脸色有些难看,“这么说来,你的任务没做成功?”
  朱太医羞愧的点了一下头,“是的,那夜王妃太嚣张了,她根本就没把下官放在眼里。”
  丽妃手心一紧,冷声质问,“那她可知道你是本宫派去的?”
  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丽妃肉眼可见的变得紧张。
  她能想到的东西,纪云棠也一定能想到。
  若是让她知道朱太医是她的人,怕是她会怀疑骆君鹤的病情,从而怀疑他的身份。
  “这个不知道,下官告诉夜王妃,下官是受皇上之命去夜王府给夜王爷医治的,并没有暴露娘娘。”
  丽妃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她把玩着手上的黄金护甲,这是景阳帝昨夜派人给她送来的,其中还有两匣子的珠宝首饰。
  丽妃挑了几件,戴在了身上,此刻她看起来整个人珠光宝气,异常华贵,哪还有昨晚上病殃殃的样子?
  “既然你任务没成功,那总该把脉出了夜王的病情,他现在怎么样了?”
  说到这个,朱太医可就来劲了,他滔滔不绝的跟丽妃描述起了今天看见骆君鹤时的场景。
  “回丽妃娘娘的话,夜王殿下脉象虚弱,乃是死脉,如今已经病入膏肓,整个人死气沉沉的不说,嘴里还在不停往外喷血。”
第163章
夜王命不久矣,丽妃狂喜
  “依下官看,他怕是活不过这个月了。”
  如今已经是十月二十一日,这个月还有最后九天。
  那这么说来,骆君鹤真的要死了?
  这个消息,让丽妃的心里欣喜若狂,嘴角也抑制不住的上扬。
  二十二年,她忍了他整整二十二年。
  骆君鹤这个拖油瓶终于要死了!
  至于纪云棠这个蠢货,她就再容忍她几天,等骆君鹤死了以后,她就让她去给骆君鹤陪葬。
  丽妃脸上肉眼可见的高兴,对朱太医也顺眼了不少。
  “朱太医,这件事情你做的不错,等夜王入土为安之后,本宫会给皇上谏言,让他提拔你儿子入仕为官。”
  朱太医心中一喜,他知道丽妃现在又重新吸引了景阳帝的注意,获宠那是迟早的事情,他赶忙跪在地上道谢。
  “下官多谢丽妃娘娘,只要下官的儿子能入仕途,下官一定为娘娘好好做事,哪怕肝脑涂地,也在所不辞。”
  丽妃娇媚的脸上又重新扬起了温柔的笑意,她淡声道:“很好,你也辛苦了一天,早些回去休息吧!”
  “本宫知道你平日里素爱喝茶,最近本宫这儿新得了一批上好的龙井春茶,朱太医等会也一并带回去吧!”
  丽妃从来都是一个有手段的女人,但凡是对她还有用的人,她都会恩威并施,让人从心底里感念她的好。
  而朱太医,对她还有用,自然得好好对待。
  “多谢丽妃娘娘。”
  朱太医道完谢后,提着龙井春茶,感恩戴德的走了。
  他本以为这次丽妃交代的事情没有做好,自己绝对会受到惩罚,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要受罚的准备。
  没想到,丽妃不仅没有怪罪于他,还答应帮他儿子入仕为官,又赏赐给了他这么好的茶叶,这让朱太医觉得自己在心里的分量又重了不少。
  他离开后,丽妃美眸微闪,神色寡淡的看了身边的大宫女剑兰一眼。
  “你去禀报皇上,就说朱太医去夜王府看诊过后,说夜王殿下已经时日无多,本宫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已经哭晕了过去。”
  “说的时候,表情难过一点,别让皇上看出来你是故意骗他的,另外再找人将这个消息散发到宫外去。”
  “是,奴婢遵命。”
  剑兰轻声应下,她知道丽妃这是又要扮演她对骆君鹤疼爱关心的人设了,让外人以为她实际上很担心对方。
  骆君鹤已然命不久矣,这次表演过后,他怕是也要死了,这就是骆君鹤的存在对丽妃最大的好处。
  丽妃平日里没少拿骆君鹤为自己博取好名声,而这些年来,她更是利用骆君鹤树立起了爱子如命,慈母深情的好形象。
  剑兰自然得配合丽妃演好这场戏。
  景阳帝一直在书房里和大臣们议事,吩咐不让任何人打扰,剑兰去了之后并没有见到他人。
  她想了想,转身先去了皇后的凤仪宫。
  “皇后娘娘,奴婢有要事向你禀报。”
  剑兰跪在地上,哭的稀里哗啦的。
  “朱太医今日去了夜王府给夜王殿下诊脉,回来后说夜王殿下已经时日无多了,怕是熬不过这个月末,丽妃娘娘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已经哭晕过去了。”
  “咔嚓。”皇后喝茶的手一抖,茶杯从手中应声滑落,摔了一地的碎渣。
  她满脸骇然,眼中全是不可思议。
  这怎么可能呢?
  纪云棠前段时间还告诉她,骆君鹤快要恢复了,怎么可能突然间病的这么严重呢?
  皇后心跳犹如擂鼓,她只觉得一颗心揪的慌,有种说不出来的躁动和不安。
  她恨不得,自己立马飞去夜王府看看情况。
  沈嬷嬷是个见过大场面的,她俯身在皇后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皇后娘娘,夜王妃的医术你我都是知道的,她能治好十七皇子和奴婢的病,又岂是平庸之辈?”
  “咱们不能只听信这宫女的一面之词,还是得派个靠得住的人去夜王府看看才是。”
  沈嬷嬷的话,像是突然从睡梦中点醒了皇后,让她心安了不少。
  她反应过来之后,也觉得这消息有些不对劲。
  若是骆君鹤真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何夜王府没有动静?纪云棠也迟迟没有往宫里送消息?
  这两点就有些说不过去。
  她想了想之后,屏退了剑兰,决定叫骆轻歌亲自去夜王府看看。
  夜王病入膏肓,熬不过月末的消息,如潮浪一般,仅仅一个中午的时间,就在东辰国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人们都不相信他们爱戴的战神王爷,会命悬一线,没有几天的活头。
  可去夜王府诊脉的人是太医院里医术最好的朱太医,对方的话他们又不能不信。
  于是,很多百姓们开始在后背谩骂起了纪云棠。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夜王妃当初嫁给夜王殿下,是去冲喜的吧?她没来的时候夜王殿下还好好的,这才三个月时间不到,夜王殿下就快要死了,她不会才是灾星吧?”
  “夜王妃自己不是都懂医术么,她为什么不给夜王殿下医治,难道她真的是为了夜王府的荣华富贵去的?”
  “她一个乡下长大的庶女,能嫁给夜王殿下当上王妃,已经是祖上烧了高香了,夜王殿下脸毁容成那个样子,这官家的姑娘们有哪会愿意嫁?”
  “我看她多半也不是真心喜欢夜王殿下,不嫁就得死,夜王妃嫁过去也是被永宁侯府给逼的,哎!造孽啊!”
  “……”
  百姓们大多数都是看热闹的,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着夜王府的事情。
  谢流筝坐在街边二楼的酒楼里,听着众人对纪云棠的谩骂和诋毁,他越听越火大!
  最后,他忍不住猛的一拍桌子,气势汹汹的站了起来,大步走向楼梯口。
  谢流筝一改往日的吊儿郎当,冷眸扫过酒楼里的众人,厉声斥责道:“你们这些长舌妇三八男,都给本世子住嘴!”
  “夜王妃是吃你们家饭了还是喝你们家水了,人家跟你们素不相识,连你们是谁都不知道,你们听风就是雨,刚听到一点不知道哪儿传来的消息就这么诋毁她,你们这么落井下石,家里人知道吗?”
第164章
糟心的妹妹
  众人突然噤声,他们有些诧异的看向谢流筝,不知道平日里一言难尽的谢世子,今日抽什么风,竟然当起了好人来?
  当然,这话普通百姓们不敢说,不代表现场没有其他人敢说。
  “夜王府的事情已经人尽皆知了,他们嘴长在他们自己身上,为何不能议论,谢世子难不成还能管住别人的嘴不成?你这么关心夜王妃,似乎有点说不过去吧?”
  “有这功夫,你还不如向大伙解释一下,上次跟你在花满楼里私奔的男人到底是谁,想来这个大伙们应该对这个十分有兴趣。”
  说话的人,正是纪怀澈。
  他今日休沐不用去大理寺当值,便约了三五好友一起来外面喝酒。
  没想到,就碰到了谢流筝维护纪云棠的场景,当即就站出来对他冷嘲热讽了一番。
  谢流筝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了一抹放荡不羁的笑,说道:“哦,本世子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手下败将啊,今天不去大理寺审人,跑来这里瞎凑热闹了?”
  纪怀澈脸色猛的一沉,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过往,眸子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
  “谢流筝,你别太过分,上次比武要不是你故意使诈,本世子又怎么可能会输给你?”
  他们两人身份同为世子,经常会被众人拉出来作比较,谢流筝虽然纨绔乖张,但身份却高过纪怀澈一头,这让他心里十分不痛快。
  凭什么,一个不学无术的混混,能压在他的头上?
  他可是朝廷五品命官,谢流筝算什么?
  他不就仗着自己出身好门第高,有个好爹么?
  除此之外,他哪点比得上自己?
  一年前,两人在皇家狩猎场狩猎,因为同时看上了一头野猪,还曾交手打过一次。
  而那一次,纪怀澈输给了谢流筝,这让他的面子很挂不住。
  究其原因,正是因为谢流筝使诈,他打不过的时候,就从地上抓了一把土,朝纪怀澈的眼睛扬了过来。
  这样的取胜,实在是胜之不武,小人行径。
  却也成了纪怀澈心里的一根不可磨灭的刺。
  因此,这两人一见面,不是互相嘲讽,就是相互挖苦。
  谢流筝根本就不惯着纪怀澈,他冷哼了一声,满脸讥笑。
  “纪世子输了就是输了,何必要给自己找借口呢?亏你还是大理寺的右少卿,眼睛真是瞎的厉害,别人说句什么你都信吗?像你这种没点思考能力的人,能给百姓们判好案吗?”
  “夜王殿下在百姓们心中是什么地位你心里清楚,京城里关于夜王府的舆论这么猛烈,你不仅不让人压制,还带头起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特意想看夜王府的笑话呢?”
  纪怀澈皱了一下眉头,他想也没想就回怼了一句,“关你什么事?”
  谢流筝手中折扇打开,冷嗤了一声,“怎么不关我的事了?”
  “夜王妃是本世子的老师,她的事情就是本世子的事情,本世子维护自己的老师有错吗?”
  梦凡看着自家世子,脸上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人家才教了他一首歌,他就到处炫耀纪云棠是他的老师,这样真的好吗?
  确定他们家这不靠谱的世子,不会败坏了纪云棠的名声吗?
  果不其然,谢流筝那句话说完,就引来了纪怀澈无情的嘲笑。
  “谢流筝,你还真是越活越倒回去了,你拜谁为师不行,竟然拜她为师,她一个乡野村姑,能教你什么?怕不是想骗你手里的银子吧?”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哄堂大笑。
  谢流筝没多作理会,他慵懒的扯了扯唇,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搭在酒楼的栏杆上,笑看着纪怀澈。
  “夜王妃会什么,这话你可算是问对人了!”
  “夜王妃会医术你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