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没想到,在生产的过程中,孟氏竟然遭遇了难产,她体力耗损的厉害,整个人痛的腰都直不起来,孩子却在肚子里迟迟不露头。
经历了九死一生,好不容易生下了孩子,她竟然也不会哭闹。
不会哭闹的孩子视为不祥,这让全家人的心里都笼罩上了一层阴霾。
最让孟氏心惊的是,孩子的左脸上有一块黑色的印记,几乎遍布她的半边脸。
这对于大户人家来说,那无疑就是雪上加霜。
她们能接受任何事情,却唯独不能接受女儿长得丑。
因为对于侯府这样的大家族来说,女儿的作用就是帮他们家族联姻的工具。
而容貌,就是一个女子身上最大的优势。
纪南川做梦都想跟皇家攀上关系。
在纪云棠还没出生之前,他将所有的希望全部寄托在了她的身上,祈祷她有朝一日可以嫁给太子,成为太子妃。
在纪云棠出生之后,纪南川的梦就破碎了!
他不待见纪云棠,甚至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他多次都想掐死纪云棠,却被孟氏拦住。
怀胎十月生下的骨肉,孟氏始终舍不得。
直到有一天,侯府来了一位道长。
他在江湖上小有名气,被人尊称为紫虚道长。
紫虚道长见到纪云棠的第一句话就是——
“这个孩子命数不详,是世间少有的天煞孤星命,若是你们坚持将她留在身边养着,那等她长大之后,便会克死你们全家,侯府的百年昌盛将不复存在。”
纪老夫人本就十分信仰这种佛道之法,一听紫虚道长这么说,她瞬间就慌了,追着紫虚道长问如何才能破解这种命数。
紫虚道长说:“破解之法只有一种,只有将纪云棠送走,再找一个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女婴过来,才能永保侯府安宁。”
这种话虽然荒谬,但纪老夫人却不敢拿侯府的未来去赌,万一纪云棠真是不祥之人,那她们全家岂不是都会被她给害死?迫于纪老夫人给的压力,纪南川便派人去找和纪云棠同年同月同日出生的女婴。
这一找,就找到了小山村农户家里刚出生没多久的纪箐箐。
紫虚道长见了纪箐箐,又算了她的生辰八字,之后对她大加称赞。
他说:“这个孩子和纪大小姐不同,纪大小姐是天煞孤星命,这个孩子却是百年一遇的天命凤女,只不过生在山村命数被遮住了不少。”
“你们若是对她加以培养,说不定等她长大之后,便能当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娘娘。”
此话一出,侯府全家都喜不自胜。
纪南川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将纪箐箐给换了过来,并把纪云棠给送到了乡下。
这些年,他将纪箐箐当做亲生女儿一样培养,甚至都快忘了自己还有一个流落在外面的女儿。
可如今,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纪南川跟纪梓杭一样,也开始对纪云棠的身份产生了怀疑,觉得她应该是别人假冒的。
但在他们滴血验亲之后,他心底的这份怀疑就被打消了!
纪云棠还是纪云棠,流的也是他们永宁侯府的血脉。
只不过,她的心却早已背叛了他们,不再向着他们,这让纪南川心里十分恼怒。
孟氏还在哭哭啼啼,她拿起手帕擦了一下眼泪,脑海中突然有个可怕的想法一闪而过。
她试探的说道:“侯爷,你说紫虚道长当初会不会算错了,纪云棠和箐箐同年同月同日生,其实纪云棠才是那个天命凤女,箐箐她才是天煞孤星?”
纪南川怒不可遏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纪云棠都已经嫁给了夜王殿下,她怎么可能会是天命凤女?”
“你也不动脑子好好想想,天命凤女之所以叫天命凤女,是因为此女将来能够成为皇后。”
“而成为皇后的前提是,她们的夫君能够当上太子殿下,你觉得夜王一个不受宠的残废,他可能被封为太子殿下吗?”
“太子之位,也只有像皇后嫡子这样正统身份的皇子,才能资格担任,夜王一个丽嫔之子,要什么没什么,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跟太子之位沾边。”
“所以纪云棠当上皇后,那简直是无稽之谈,天命凤女一定是咱们箐箐,皇后之位也一定是咱们箐箐的。”
纪南川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让孟氏无法反驳。
尽管她觉得,只有各个方面都十分出色的女子,才有资格当上皇后。
纪箐箐还不够优秀。
而反观纪云棠,这一身才华在东辰国当真是没有女子能与之匹敌。
但这种话,孟氏却没办法说,她打心底觉得纪云棠跟皇后的形象才更加符合。
这时,纪南川满脸阴狠的说道:“无论如何,纪云棠都不能再留了,她活着始终祸害无穷。”
这点,孟氏赞同。
纪云棠虽是她的亲生女儿,但她们母女终究站在了对立面,血缘关系淡薄。
第334章
恶毒爹娘
况且,纪云棠将她的三个儿子害成了这样,这点孟氏心里恨极了她。
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原谅纪云棠。
她突然想到了还在家里昏迷不醒的纪箐箐,眼底戾气一闪而过。
纪箐箐和纪云棠之间,如果最终只能留下一个。
那么她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纪箐箐。
既然如此,那她们何不狠心一点,以绝后患。
“侯爷你可是有什么办法了?”孟氏拉着纪南川的袖子问他。
纪南川眼底暗沉,眸中闪烁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等明天沧浪诗话结束之后,皇上会在皇宫里给桂冠举办庆功宴,届时你去白云观请个道长过来,到时候我想办法把他带进宫里。”
孟氏立马就听懂了纪南川的话外之意,他想利用玄学之事,将纪云棠除掉。
孟氏总感觉不太靠谱,她皱着眉头问:“侯爷,这法子能行吗?”
“有什么不行?”纪南川沉着脸道:“当今皇上最信奉道教,整日除了上朝以外就沉迷于修道,为了能够延年益寿和长生不老,他每年更是斥巨资大兴土木,修建道观。”
“对于别人的话,皇上或许不会听,但对于白云观道长的话,他可谓是言听计从。”
“侯府现如今已然元气大伤,经不起折腾了,与其让我们自己动手除掉纪云棠,还不如想办法让皇上替我们除掉她。”
“我们只需要从中周折一下,就可以把侯府和纪云棠之间的矛盾,转移到皇室和夜王府身上,到时候他们双方对上,你觉得是皇上赢还是纪云棠赢?”
孟氏闻言恍然大悟,她觉得纪南川这个法子阴毒是阴毒了一点,但真的是高。
只要是人,就会有在意的东西。
而景阳帝在意的东西,无非就是长生不老和久坐皇位。
他信仰道教,那他们就能完美的抓住景阳帝的信仰,投其所好在这上面下功夫。
届时,只需要道长在景阳帝耳边吹吹风,将纪云棠说成不祥之人。
到那个时候,不需要侯府派人动手,景阳帝都会容不下纪云棠。
等她成为了景阳帝的眼中钉肉中刺,那么,纪云棠就必死无疑。
他们只需要坐收渔翁之利就行了!
孟氏笑容满面,表情欣喜道:“侯爷的法子甚是高明,那明天早上天一亮,妾身就亲自去趟白云观,请位道长下山。”
纪南川轻点了一下头,“嗯,既是求人办事,就不能舍不得花钱。”
“你明天拿着本侯的令牌,去金诚钱庄取十万两银票,有钱能使鬼推磨,这次无论如何,都一定要把这事给办妥了!”
孟氏上前倒了一杯茶递给他,笑容温婉。
“我们夫妻这么多年,妾身办事,侯爷难道还不放心吗?”
她只要一想到纪云棠这个肉中刺要被除掉,心里就止不住的窃喜。
纪云棠没回来之前,侯府上下一片喜乐融融,父慈子孝。
纪云棠回来之后,老夫人病了,纪怀澈形象崩塌了,纪清风不上进了,纪梓杭自尊没了。
就连纪箐箐,都多次被纪云棠磋磨,每次都哭着跑回去跟孟氏告状。
他们侯府里的每个人都因为纪云棠变了样子,孟氏看在眼里,气在心里。
她觉得,就算纪云棠是她的亲生女儿,就算她对纪云棠有再多的愧疚。
看着自己的四个子女被她恶意针对,就算她心里有再多的愧疚,也会化成浓烈的恨意。
她并不欠纪云棠什么。
相反,纪云棠还应该感恩自己生下了她,给了她一条命。
可事实证明,纪云棠就是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她回来后就一心想要报复他们,为此她不惜伪装成一副懦弱无能的样子,让他们放松警惕。
这个贱人的心机,不可谓不深沉,像她这种人,不留也罢!
她只要有纪箐箐一个女儿就够了!
有了纪南川的主意,孟氏心里很高兴,整个人轻松了一大截。
可还没等她高兴多久,下方街道上传来的动静,又吸引了她的目光。
孟氏看清楚后,整个人目眦欲裂,恨不得直接冲下去将纪云棠给杀了!
大街上,纪云棠扇了纪梓杭三十个巴掌,又逼着他给自己道了歉。
刚开始的时候,纪梓杭咬死不愿意开口。
但他一不开口,纪云棠就会赏给他一巴掌。
直把纪梓杭打的口吐鲜血,牙都掉了两颗。
纪梓杭对上纪云棠,没有一点还手之力。
他将求救的目光看向纪怀澈,可纪怀澈被陈虎拦着,也是毫无办法。
纪梓杭崩溃了,在那一刻他清晰的认识到,骨气在实力面前没有任何作用。
更别说,这还是他主动找的纪云棠的事,他本身就不占理。
纪云棠的身份高于他,他就只有被动挨揍的份。
好不容易歉道完了,挨打也打完了,纪梓杭觉得自己终于能解脱了!
可没想到,纪云棠却再次拦住了他。
她冷笑道:“你怀疑诬陷本王妃的事情解决了,但夜王府马车当街失控,还差点撞到人的事情还没有解决。”
“如果本王妃没猜错的话,刚刚的肇事者就是你纪梓杭安排的吧?”
纪梓杭脸色煞白,心跳都漏了一拍。
这件事情,他自问做的神不知鬼不觉,纪云棠是如何知道的?
纪梓杭还没想明白其中缘由,纪怀澈就忍不住冲她怒喊道:
“纪云棠,你到底还有完没完,你打阿杭打也打了,你让阿杭道歉他也已经道了,现在你又开始诬陷他与夜王府马车失控一事有关。”
“你们的马车撞到人,你不去处罚牵马车的下人,反而来针对阿杭,这事跟他有什么关系,你不要仗着自己王妃的身份就欺人太甚!”
纪云棠冷嗤了一声,不屑的扯了扯唇。
“笑话,你们不来招惹我,我能欺负你们?”
“野狼披上羊皮,就能说自己是只山羊了,你们未免也虚伪了!”
纪怀澈拳头攥紧,他知道自己争不过纪云棠,于是咬牙切齿的问她。
“你说马车失控与阿杭有关,你有什么证据?”
纪云棠微微一笑,“证据当然有,本王妃先来说几个疑点。”
“今天比试结束后,陈虎来接我,我们的马车本来走的好好的,却突然间飞来一颗小石子,砸在了它的屁股上,导致马儿发狂失控,撞翻了好几个商贩的摊子,正常情况下,街上怎么会飞来石子,这是疑点一。”
“本王妃当时并没有上马车,所以我看的很清楚,大街上本来是没有小女孩的,可在马车失控之后,却突然出现了一个拿冰糖葫芦的小女孩,她究竟是从何而来,为什么站在路中间,这是疑点二。”
第335章
秋后算账
“纪三公子在本王妃出手救下小女孩后立刻出现,他见到本王妃的第一句话就是,本王妃不是纪云棠。”
“而他给出的理由也十分有意思,他说本王妃出身乡野,大字不识,不懂武功,那又为何能在失控的马车前救下小女孩?”
“他怀疑本王妃是别人假冒的,他来的太快且带了一帮人,过来就拦住本王妃的路,这是疑点三。”
“结合这三点,本王妃有理由怀疑,纪三公子为了试探本王妃会不会武功,故意用石子砸我们的马导致其发狂失控。”
“这还不够,他又将一个四五岁的孩子放在我们马车的必经之路上,以此来判断本王妃会不会救下她。”
“如果本王妃没有出手,那么马车必然会撞到小女孩,小女孩一旦出事的话,那么本王妃必定担责,从而影响本王妃明天考核的心情和状态。”
“但本王妃若是出手了,他就能当面质疑我不是纪云棠,因为他印象里的纪云棠啥也不懂,啥也不会,他觉得本王妃就应该是他印象里的那个样子。”
“由此可见,不管本王妃今天有没有救没救下小女孩,他都有理由来找我的麻烦,纪三公子视人命为草芥,又想以此连累整个夜王府,其心可诛。”
纪云棠一番话说完,在场的人都讶然的看向纪梓杭,几乎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只因当街行凶,暗害王妃可是重罪。
纪梓杭空有学识,没有人品,身上再背个案子,那他沧浪诗话的三科考试成绩,极有可能会被取消。
除此之外,这个罪名一旦成立,他还会蹲大牢。
纪梓杭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整张脸变得煞白,站在原地的身体都有些摇摇欲坠。
他没想到,自己的这点小心机,在纪云棠面前竟然无处遁形。
若她真抓着自己不放,那他该怎么办?
他不敢去细想这个后果,因为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被纪云棠一眼看穿。
纪怀澈作为纪梓杭的亲哥哥,对这个弟弟本就十分了解。
一看到纪梓杭慌乱不安的神情,他就知道纪云棠的说法并不是空穴来风。
多半马车失控之事就是纪梓杭做的。
纪怀澈在心里暗骂纪梓杭蠢,没害到纪云棠不说,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这事要是真查出来,认定是纪梓杭做的,那他的一辈子怕是就毁了!
皇家学院不会留下品行不端的学生,官场上也不会任职行凶犯罪的官员,别人更不会将自家嫡女嫁给背负罪名之人。
无论是学院,官场,都不会允许他这样的人进去。
将来娶妻的话,别人想到这一点,也会心存芥蒂,说是侯府出了一个品行不端的公子,不愿意将女儿许配给他。
纪怀澈本就形象受损,还遇到这种事,他心里想骂娘。
但他知道,现在骂谁都没用。
他身为大理寺右少卿,这个案子也在他的管辖范围之内。
为今之计,就是想办法帮纪梓杭洗脱这个罪名,尽量让这件事不会影响到他明天的比试。
纪怀澈深吸了一口气,主动站出来说道:“夜王妃,你刚刚的说法,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而已,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这事是阿杭做的?”
纪云棠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你要证据是吧?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