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妃看着他,温声笑道:“昨日殿下说缺银子,本宫便又帮你凑够了五万两,这不怕你急着用,所以一大早就给你送来了!”
  “太子殿下若是有其他要紧事,就先去忙吧,本宫在这里等你回来便是。”
  当得知丽妃是来给自己送银子的,骆景深瞬间来了兴致,他嘴角也勾起了一抹笑。
  “孤的事情不重要,晚点再去做也没什么。”
  “丽妃娘娘心里如此记挂着孤,孤内心甚感欣慰,不妨你先跟孤一起,进里面去坐坐?”
  他的这个提议,丽妃可谓是求之不得,她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好啊,那本宫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她私心里觉得,太子这么早出门,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去做。
  可当他遇见自己的时候,就把自己的事放在了一边。
  那么在他的心里,是否自己比他的事情更加重要?
  丽妃心里美滋滋的想着,就跟着骆景深一起进了东宫。
  两人来到了前厅,丫鬟端上来热气腾腾的茶水,丽妃自然而然的接过茶壶,为骆景深倒了一杯。
  她看着桌上放置的冰糕和凉乳酪,就说道:“如今天冷,殿下早上还是不要吃太凉的东西,容易伤胃。”
  “你身边也没有个王妃照顾你的日常起居,殿下虽然还年轻,但一定要保养好自己的身体。”
  丽妃絮絮叨叨的说完,发现对面的人并没有回应她。
  她一抬头,就看见骆景深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眼神甚是复杂。
  丽妃还以为自己脸上有东西,她赶忙摸了摸自己的脸。
  “太子殿下怎么这么看着本宫,是本宫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骆景深轻声哂笑,递来的目光却耐人寻味。
  “丽妃娘娘如此年轻貌美,一点都不像是生了两个孩子的女人。”
  丽妃心中微喜,她以为骆景深这是在夸她保养的好。
  她刚要说话,就听骆景深又道:“孤突然发觉,丽妃娘娘跟夜王长得似乎一点都不像,他该不会是谁的私生子吧?”
  丽妃:“……”
  丽妃:“!!!”
  听到这句话的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嘴角,她瞪大眼眸道:“太子殿下何出此言?”
  丽妃期待着骆景深的回复,但也害怕他的回答。
  天知道,此时此刻的她,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她以为骆景深这是发现了什么,紧张的同时更多的是对未知的恐惧。
  骆景深将丽妃的反应尽收眼底,他眼底笑意加深。
  “孤最近听说了一件事,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丽妃娘娘听了后可千万别生气。”
  丽妃只觉得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就听骆景深慢悠悠的说道:
  “听说丽妃娘娘在还没入宫之前,就已经跟别的男子私定终身了,你们原本是要成婚的,但阴差阳错之下,你却被父皇选进了宫。”
  “虽说享受了荣华富贵,但你在宫里过得却并不开心,你渴望再见到那个男人,所以你刻意疏远父皇,营造出了一种不争不抢不受宠的样子。”
  “你们约定好每个月的初一十五,都会去城外的华阳寺见一面,待上一天或者几个时辰,就这样保持这种隐秘的关系,一直持续了二十三年。”
  “不知道,孤听说的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丽妃:“……”
  丽妃:“!!!”
  这番话对她的冲击,不可谓不大。
  她脸色大变,面前的茶水打翻在了桌子上,她也毫无察觉。
  过度的紧张,暴露了丽妃心中的恐惧,骆景深哂笑了一声。
  “看来,孤听到的传言,也并非是假的。”
  骆景深的本意,只是想试探一下丽妃,是不是真的跟那个男人有染。
  看这个样子,也是八九不离十了!
  现在他更加确信骆君鹤不是景阳帝的种了!
  骆景深看着丽妃的眼神,都带上了一种嘲弄和鄙夷。
  丽妃后知后觉才回过神来,她虽然不知道骆景深是从哪里听来的,但实际上也说的八九不离十了!
  尤其是对方看自己的目光,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一样,那个眼神深深刺痛了丽妃的心。
  她红着眼睛质问道:“太子殿下,这种没有证据就随意诬陷本宫的事情,你也信吗?”
  骆景深嗤笑了一声,漫不经心的说道:“孤信不信不重要,问题是丽妃娘娘有没有做过对不起父皇的事情。”
  “现在孤有理由怀疑,骆君鹤根本就不是父皇的种,这种事情想要查证也不难,只要让骆君鹤跟父皇滴血验亲就行了!”
  “如果他不是,那父皇就有理由治他的罪了,孤也能除掉他这个心腹大患,何乐而不为呢?”
  丽妃脸色发白,后退了一步,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骆景深。
  “所以,你今天早上急着出门,就是想要去皇宫跟你父皇说这件事?”
第445章
谁是野种
  “太子,本宫对你这么好,你要连同本宫一起置于死地吗?”
  骆景深挑了下眉梢,笑道:“丽妃娘娘,话不能这么说,你对孤的好孤都记在心里的,但现在孤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你也知道纪云棠和骆君鹤有多厉害,孤现在样样都比不过他们,不除掉这两人,孤心里始终难安。”
  “孤可以向你保证,等你死了之后,孤一定会给你烧很多很多的纸钱,来告慰你的在天之灵。”
  丽妃:“!!!!!”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最疼爱的骆景深,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的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下来了,“太子,你可知,你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吗?”
  “能有什么后果,丽妃娘娘对孤这么好,难道还不愿意为孤舍弃掉一条命吗?”
  在骆景深看来,只要能够弄死骆君鹤,那么丽妃就是死得其所的。
  毕竟是她自己偷情在先,怪不得别人。
  丽妃只觉得自己的心都碎了一地,捡都捡不起来的那种,她喘着气,整个人心如刀绞。
  “本宫当然可以为你舍弃掉一条命,但你可知,如果你将这件事捅到了你父皇的面前,那死的人不是骆君鹤,而是你自己。”
  骆景深一愣,惊诧的看着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丽妃猩红着眼睛看着她,一字一句道:“骆君鹤是景阳帝的儿子,而你,才是本宫的私生子。”
  她话音刚落,一只大手就掐住了她的脖子,骆景深眼神锐利如刀,表情阴鸷又吓人。
  “贱人,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孤是中宫之子,是皇后生的嫡长子,怎么可能是你生的野种?”
  丽妃被掐的喘不上气,她表情痛苦,却还是张着嘴,用唇语说道:“本宫没有胡说八道,不然你以为,本宫为什么会对你的事这么上心?”
  骆景深眸光阴沉,趁着丽妃快被掐晕之前,他一把松开了她。
  “你说孤是你儿子,你有什么证据?”
  丽妃倒在地上,大喘粗气,她抬头看着骆景深。
  “你的大腿根部,有一个黑色胎记,这是生下来就有的。”
  骆景深瞳孔一缩,他的大腿根部的确有个黑色胎记,但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少之又少,丽妃不应该知道才对。
  难道,她说的都是真的?
  骆景深无法接受这件事情,他冷笑了一声,“孤的大腿根部,根本就没有什么黑色胎记,你再敢胡说八道,信不信孤一剑杀了你。”
  他说着,就从剑架上抽出来了一把剑,架在了丽妃的脖子上。
  丽妃没躲没闪,凄凉的笑了笑,“当年,你和骆君鹤同年同月同日生,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因为本宫提前三个月,就吃了催生的药,目的就是为了让你跟皇后的孩子一同出生。”
  骆景深脸色已经黑的吓人,丽妃仍旧自顾自的说道:“你跟着本宫,这辈子注定跟皇位无缘,但你若是皇后之子,那就不一样了,你生来就可以当上太子。”
  “本宫买通宫女,将你跟骆君鹤替换,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你知道本宫这些年内心有多煎熬吗?”
  她的话犹如惊雷炸响,骆景深手里的剑都吓的掉在了地上。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看向丽妃的眼神里,都充满了震惊和愤怒。
  所以,他才是丽妃和野男人生的野种?
  而骆君鹤是皇后的儿子?
  这个消息来的太突然,骆景深全身都像是石化了一样,他强撑着手里的剑,才没有让自己倒下去。
  怎么可能呢?
  这怎么可能呢?
  他身份如此尊贵,怎么可能会是丽妃生下的野种?
  骆景深只觉得自己的精神都快到了崩溃的边缘,他还是不相信这件事情。
  他脖子上青筋暴起,冲过去掐住了丽妃的肩膀,使劲摇晃。
  “你告诉我,这都是假的,都是假的对不对?”
  丽妃喉头一哽,只觉得鼻腔发酸,她下意识的扭过头不去看他。
  “殿下若是还不相信我,大可派人去取点你父皇的血,一验证便知。”
  “本宫本不想这么早告诉你的,但我也不能眼睁睁看你往火坑里跳,本宫和你父亲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过得好,能当上皇上。”
  骆景深心里五味杂陈,他最终还是松开了丽妃,瞬间眼神变得深寒幽冷。
  他攥紧了拳头,“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东宫,就当孤今天没有见过你。”
  此话一出,就相当于是要跟丽妃撇清关系了!
  丽妃意识到这件事后,心里大惊,她赶忙道:“深儿,就算没有了永宁侯府,本宫和你父亲也会帮你。”
  “你父亲在外面为你筹谋了二十二年,他时刻都在关注着你的消息,还有芊雪,她是你的亲妹妹,她以后嫁了人也会帮你……”
  丽妃话还没说完,一个茶杯就狠狠砸在了地上,瓷器碎片飞溅了一地,骆景深咆哮道:“你给孤闭嘴!”
  “孤本就是太子,这皇位本来就是我的,孤不需要你们帮忙,更不需要认那个野男人做父亲,你以后要是再敢在孤的面前提他们,别怪孤翻脸无情。”
  丽妃只觉得一把刀刺来,狠狠的插进了她的心口里。
  她痛的窒息,“深儿,你的父亲不是野男人,他是南萧王啊!”
  “这东辰国的皇位本来就应该是他的,是骆乘渊抢走了了属于他的位置,本宫只不过是想让你拿回来而已,我们何错之有?”
  骆景深瞳孔猛然一缩。
  南萧王!?
  任凭他怎么猜,都没有猜到,丽妃的老相好竟然会是他那个自愿辞官出宫,闲云野鹤一生的四皇叔?
  骆景深的心里说不震惊是假的!
  关于南萧王的事情,他也是有所耳闻的,对方是先皇后之子,也是中宫嫡子。
  虽然没有被封为太子,但准太子之位本就该是他的。
  后来因为先皇后出轨怀孕,被太上皇发现,先皇后被废后打入冷宫赐死,连同骆祁政一起落败。
  而景阳帝刚好捡漏,成了准太子。
  如果没有这件事情,那现在的皇位,的确应该是南萧王的,而不是景阳帝的。
第446章
梦境
  说他抢走了南萧王的位置,也不为过。
  但历朝以来,皇子们的夺嫡之战,都是凶险万分,血流成河的,手足相残也是常有的事。
  一将功成万骨枯,南萧王没能斗败景阳帝坐上皇位,只能说明他本事不如人,怪不了别人。
  现在用狸猫皇太子这种肮脏手段来上位,也着实让人不齿。
  这些皇族的事情,是秘辛,也是丑闻。
  如今丽妃和南萧王的勾当,跟之前的先皇后和她的奸夫又有什么差别?
  骆景深心里对丽妃和南萧王的做法甚是厌恶,但更厌恶的是,这两人以一己私心来利用自己。
  他以为一切都掌控在了自己的手里,却没想到,他的人生被别人掌控了个彻底。
  要不是今天遇到丽妃,发现了她的秘密,估计这事他还得被隐瞒很久。
  骆景深想到这,脸上忍不住流露出愤怒,他咬着牙道:“一个后宫不受宠的妃嫔,一个闲散度日的四皇叔,你们两个在父皇眼皮子底下狼狈为奸,密谋篡位,当真是有本事。”
  “你们要是想让孤做你们复仇夺位的棋子,那孤劝你们趁早死了这条心,因为孤不会去给任何人当棋子,更不会让任何人来利用我。”
  他说完伸手指着门外,愤怒咆哮,“你给孤滚,孤不想再看见你!”
  丽妃想过很多他们母子相认的场景,但从来没想过会是这样的。
  她以为,只要她能对骆景深足够好,对方就会慢慢的接受她,可现实却狠狠的扇了她一耳光。
  丽妃心痛至极,她泪流满面,声音哽咽的解释道:“深儿,本宫和南萧王从来没有想让你做我们的棋子,我们从始至终都只是想让你取代骆乘渊,扶持着你来坐上皇位,将东辰国夺回来而已。”
  骆景深眸中闪过一抹不耐烦,他冷笑道:“孤是皇后嫡长子,等父皇百年之后,这皇位本就是孤的,孤需要你们扶持!?”
  丽妃心头一痛,她最不喜欢从骆景深的口中听见“皇后嫡长子”这五个字。
  明明是她辛苦怀胎生下来的儿子,却只能养在那个贱人的名下,认她做母后。
  这暗示着她永远比不过苏向晚,永远都被她压上一头。
  丽妃内心不甘,她攥紧五指道:“深儿,你好好想想,你当上太子这么久以来,皇后她到底对你到底好不好,有没有出面帮助过你?”
  “这次你被纪箐箐骗婚,手头缺银子,她可有安慰过你一句,可有给过你一两银子?”
  骆景深没说话,丽妃又继续道:“深儿,她给不了你的,本宫能给你,你父亲手里现在已经训练了一批兵马,只等着以后助你夺嫡了!”
  “本宫知道你一时之间难以接受这件事情,本宫也愿意给你时间去考虑,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派人来找本宫,本宫和你父亲会永远支持你的。”
  丽妃说完捂住胸口,一瘸一拐的走了。
  骆景深气的又摔碎了几个茶杯,他捂着脑袋,愤怒的大吼大叫。
  直到气血攻心倒在了地上。
  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临川在旁边守着他。
  “太子殿下,你终于醒了。”
  “早上你突然就昏迷倒在了地上,可吓坏属下了,还好太医说没什么事。”
  骆景深沉默着没吱声,他刚刚做了一个梦,醒来才惊觉浑身都湿透了!
  梦里的场景是,皇后知道了他是丽妃和南萧王生的野种,被丽妃狸猫换太子将他跟骆君鹤身份互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