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其他小说 > 都穿越了,当大奥术师很合理吧 > 第373章 进入雅典
  (感谢@百里雨晶的花花,@仇仲的啵啵奶茶)
  当四千名斯巴达重步兵在凯菲索斯河畔洗去尘土、换上簇新的深红披风与青铜甲胄时,七位阿斯塔特则抓紧时间进行截然相反的操作——卸除装甲。
  通常,这项工作需要仆从或伺服机械的辅助。但这七名战士运用起银藤已颇为熟练。植入物变化成各种工具,依次解开陶钢装甲的搭扣与锁止装置。他们将沉重的动力甲脱下、分拆,妥帖地塞进随行的空间箱里。
  速度甚至比斯巴达人洗澡梳头还要快上三分!
  这个步骤呢,是利亚临行前的特别嘱咐。
  雅典这座城邦汇聚着学者、艺术家与敏感的政客。
  倘若这七位巨人穿着轰鸣的动力甲,踏着足以震碎铺路石的步伐,顶着布满散热栅格与骷髅装饰的冰冷头盔迈进城门,毫无心理准备的雅典平民绝不会举着鲜花夹道欢迎,反而会引发难以收场的群体踩踏事件。
  如今,这七位巨人只穿着希腊地区最常见的宽大褶袍——也就是用一整块毫无剪裁的纯白色布料,通过简单的披挂与折叠,在肩膀处用搭扣固定而成的服饰。
  这套衣服穿在凡人学者或哲学家身上,往往显得飘逸儒雅,透着一股思辨者的从容。
  可一旦套在阿斯塔特那极度膨胀的肌肉骨架上时,飘逸勉强能留下几分,但儒雅却是荡然无存,只有一股喷薄欲出的野性与暴力感。
  粗壮如古树桩的小臂与坚实的脖颈完全暴露在阳光下。皮肤表面交错着纵横的陈年伤疤,以及植入黑色甲壳时留下的点状神经接口。
  这些战争刻痕比任何色泽鲜艳的刺青都更具威慑力。
  而他们那宽阔得违背解剖学常理的厚实胸腔,以及足以扛起战马的雄壮肩膀,被布料重重叠叠的阴影半遮半掩,反倒将肉体蕴含的毁灭性力量凸显得淋漓尽致。
  他们没有穿希腊人常穿的皮质凉鞋。因为这个时代根本找不到能承受惊人体重与脚部尺寸的凉鞋。
  为了避免光脚走路,战士们换上了特制的合金底战靴。
  统一植入物银藤化作披风,随意地甩在宽阔的背后,并在不经意间引得沿途的雅典人连连惊呼。
  在遭遇突发战况的时刻,这层披风能迅速硬化变形,化作覆盖全身的护甲或是防卫武器。
  当然,守护骑士勋章同样没有缺席。
  这种随时可以变幻成赛博坦重剑的特殊装置,伪装成带有异域风格的金属护腕扣在小臂上,阳光一照,表面的赛博坦字符偶尔闪过一抹微光。
  当他们以这副看似没有携带任何兵刃与重甲的轻装姿态步入雅典拥挤的街市时,给人的第一印象,就像一群直接从古老神庙壁画里走出来的泰坦半神。
  雅典的街道两侧,沿途矗立着众多大理石雕凿的神只与英雄雕像。那些石像面容俊美,线条柔和,彰显着城邦的审美。
  可当真实的巨人从雕像旁路过,那些曾经备受赞誉的死物瞬间失去了色彩。
  力量、暴力、野性,不可思议地融合成充满视觉冲击的美学。
  这种奇妙的肉体呈现,给雅典的艺术家们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灵感狂潮。
  雅典的雕刻界与绘画界,向来将几何比例奉为圭臬。
  比如后来被学者总结为《波利克里托斯准则》的古典法则,便是以七头身或八头身为黄金基准建立的。
  具体要求类似:头长等于身高的八分之一;脸长严格分为三等分;肩宽必须对应两倍的头长;躯干肋弓与骨盆之间,需要留有一段舒展且优雅的倒三角形腰线等等。
  但阿斯塔特的人体构造完全打破了这套古典黄金法则。
  就传统的雅典审美看来,这种头身比例失调、胸廓过分庞大的构造理应被归类为粗鄙与畸形。
  可雅典人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和脑子。
  画师们扔掉了手里的莎草纸,陶工们忘记了正在转动的拉胚机。他们睁大双眼,注视着巨人们走动时大腿肌肉群与腰腹之间产生的联动发力模式。每一次肌肉的收缩与舒张,都仿佛蕴含着能够摧毁城墙的磅礴动能。
  瞧,那里有两个石匠正躲在路边的廊柱旁。
  其中一人单臂笔直向前伸出,闭起左眼,用捏在指尖的细铁凿在半空来回比划着巨人的头颅与肩宽尺寸,嘴里飞快报出一串串用于定型的测量数字。
  旁边另一名同伴则拿着炭笔,在一块陶片上疯狂记录,生怕漏掉任何一个数据。
  更有几位陷入痴狂的雕塑家不顾城邦卫兵的推搡与阻拦,奋力挤出人群,像嗅到猎物气息的猎犬一样跟在斯巴达方阵的后头一路狂奔。
  他们手里抓着用于定标的打结亚麻绳,目光牢牢黏在阿斯塔特隆起的背肌和粗壮的跟腱上。
  “伟大……这才是最伟大的艺术!”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雕塑家追得气喘吁吁,依然扯着嗓子大声赞叹。
  “神啊,请停下您的脚步!就停一下!请让我用规尺量一量您的胸廓,我会为您凿出整个希腊最雄伟的库洛斯雕像!”
  另一位雕塑家一边恳求一边狂奔,脚底的皮凉鞋跑丢了一只也毫不在乎。
  这些雅典的雕塑家们几乎发了疯!
  他们迫切希望能将手里的亚麻绳贴近巨人的躯干,以测量出真实的比例数据。
  倘若能让他们伸出手在那布满疤痕的肌肉上摸两把,感受发力时的肌肉变化,这群艺术家甚至愿意献出自己的全部身家!
  在他们眼中,这七个大步流星的活体素材,简直比卫城神殿里供奉的神像还要迷人。
  面对这种近乎失去理智的狂热追捧,七位星际战士此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局促。
  又不能拿出武器恐吓这些狂热的平民。
  甚至连加快步速都做不到,因为后头的斯巴达步兵会赶不上趟。
  战士们只能在心灵通讯里发发牢骚,并催促走在最前方的斯巴达国王列奥尼达和雅典接待官,赶紧领着队伍穿过这片闹市。
  他们宁可去迎击波斯大军那铺天盖地的弯刀与箭雨,去面对最凶残的异形怪物,甚至是对战亚空间恶魔,也不想再在这条街道上多停留半秒,继续承受雅典人热情过头的欢迎。
  ……
  雅典人最终并没有领着这群煞星直奔前线。
  他们在城内兜兜转转绕了一大圈,表面是带路,暗地里更像一场精心策划的武装游行。
  执政官们把这支杀气腾腾的斯巴达军队当成了一剂强心针,指望着他们给整座陷入恐慌与争吵的城邦提振士气——虽然效果有点不太一样。
  绕圈结束,斯巴达大军被安置在了城墙西北侧的凯拉米克斯外场。
  这里原本是雅典公民挥洒汗水、进行体育训练的开阔体操场,地面平整夯实。场地边缘长着成排的古橄榄树,恰好给休息的武士送上绿荫。
  也唯有此处能容纳四千人扎下皮帐篷。
  斯巴达人抵达时,这片场地已是一派热火朝天的喧闹景象。
  大批打着赤膊的雅典仆役正忙前忙后地砸下青铜地钉,撑起遮阳的粗布帐篷。
  旁边还有人围观,甚至还能看到不少小贩。
  这些嗅觉比猎犬还灵敏的商人也不知道从哪得到的消息,早早就推着两轮木车,在操场边缘支起了临时摊位。
  大麦饼、无花果干、腌橄榄、腌阿提卡紫皮大蒜、山羊硬奶酪、咸鱼干、松香酸葡萄酒、用来保养青铜甲和涂抹肉体的散装橄榄油、生牛皮绳与亚麻绑带、研磨石与除锈浮石、细纺梳理过的亚麻汗衫、提尔紫与优质茜草染料……
  小贩们全然将波斯人的弯刀抛在脑后,一门心思只想从这些斯巴达人的口袋里抠出几枚钱——
  不好意思,说错了。
  全希腊都知晓斯巴达人只认生铁条的规矩,因此这帮商贩盘算的是以物易物。这年月哪怕是缺口的铜箭头或生锈的旧矛头,在集市上也是抢手货。
  负责接待斯巴达大军的,是财大气粗且向来亲近斯巴达的大贵族——卡利亚斯家族的成员。
  这位名叫迈加克勒斯的贵族少爷,被十将军委员会火线提拔,委任为斯巴达军队的专属“招待官”。
  斯巴达人在雅典的日子里,迈加克勒斯将全天候陪同。
  在古希腊城邦外交中,雅典的“招待官”可不是那种订酒席、备车马的礼宾司仪,其另一个称呼为“外邦代理人”,是集法律担保人、政治引荐者、后勤军需督办与人身安全屏障于一身的实权人物。
  为了展示雅典的待客之道,城邦粮食官奉命行动,从比雷埃夫斯港的公共粮仓调来成堆的军需物资。
  成袋的脱壳大麦、咸腥扑鼻的熏鱼、成捆的蒜头、整块的硬质奶酪,连同羊皮囊装盛的酸葡萄酒,如流水般送进斯巴达营地。
  安置妥当大部队,迈加克勒斯搓着戴满金戒指的双手,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热情笑容。他殷勤提议,将列奥尼达、随军高阶贵族以及那七位望之生畏的神使,请去卡利亚斯的私宅下榻。
  那座由多立克石柱合围的深宅,堆砌着凡间财富所能唤取的一切享乐。
  一旦跨入大门,紧张的战时氛围便被隔绝在门外。
  铺着提尔紫毯的枫木卧榻早已备好,洗尘的青铜盆里浮着温热的花瓣与橄榄油。
  侍奴恭敬奉上用高山积雪冰镇的希俄斯海岛陈酿,口感微甜,完全不是那种酸涩的酸葡萄酒。
  廊柱阴影里的色雷斯女琴师与长笛乐手早已备好象牙拨子,只要榻上的贵客略微抬手,七弦琴与双管长笛的乐音便能从傍晚一直响到拂晓。
  但列奥尼达回绝了这份盛情。
  “我们对住处别无奢求。睡泥地与睡羊毛毯,在斯巴达人后背上没任何分别。”国王就像雅典人刻板印象里的斯巴达人一样,板着脸回答,“更何况我们是来开战的。主将撇下军队跑去深宅大院享乐,那是雅——那是波斯人才干得出的丑事。”
  好险!
  斯巴达国王生生把舌尖上的“雅典人”咽了回去,免得在人家地盘上直接指着主人鼻子骂街。
  遭到拒绝的迈加克勒斯倒也不恼,仅用宽大的亚麻袖袍擦去额头的汗。
  为弥补招待不周,这位大贵族当场挥手,吩咐仆从赶回庄园,拉来成车的精美日用品与宽敞的定制大帐,硬是在体操场正中央,为神使与国王搭出一片奢华的生活区。
  “我完全理解您,列奥尼达王。”迈加克勒斯指挥着仆从铺展地毯,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语气转趋凝重,“但您必须明白,在雅典,开战绝非拔出短剑互相挥砍那般简单。军事委员会已经为您排满了今日的行程。”
  “行程?”列奥尼达皱起眉头,仿佛听到了一个荒谬透顶的笑话,“波斯人的舰队都快抵达马拉松平原了!你现在跟我谈行程?我们难道不该立刻穿戴甲胄、磨砺矛尖吗?”
  “雅典的规矩略显繁琐。”招待官干笑两声,“您今日下午需前往五百人会议厅。议员们要仔细探讨军情,随后耗费些许工夫,起草一份《关于给予斯巴达国王在全体雅典公民面前陈述军略特许案》的决议。待这份决议走完初审,明日清晨,您还得亲自攀上普尼克斯山,在公民大会上向全雅典人发表演说。”
  列奥尼达的脸色瞬间黑得像块生铁。
  吕库古在一旁冷哼了一声,那颗蓝色的机械义眼幽幽地转动,上下打量着这位招待官。
  在斯巴达立法先贤看来,大敌当前还要搞这套繁文缛节的行政过程,简直不可理喻。
  迈加克勒斯被这两杀胚的眼神看得浑身发毛,赶紧将雅典城内的政治烂摊子全盘托出。
  “听我说,各位。这不仅是走个过场。雅典当下的内部分歧,巨大到足以塞进一头波斯战象。主张浴血抵抗的派系与力主开城投降的派系,这几日在议事厅吵得快把屋顶掀穿。投降派认定波斯大军不可战胜,力主尽早献上泥土与清水,以求保全城邦。”
  招待官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看列奥尼达,又敬畏地瞥向一旁宛如雕塑般沉默的七位巨人。
  “唯有您亲自踏上公民大会的演讲台,让雅典民众亲眼目睹拉栖第梦的铁血力量,主战派才有可能在选票上压倒投降派。只有走完这套神圣的投票流程,雅典才能在法理上确立与波斯人死战到底的国策。如若不然,明日清晨城门一开,迎接大流士的就不再是长矛,而是降书。”
  “列奥尼达王,您得先帮我们赢下这场没有刀光剑影的选票战,我们才有资格去打波斯人。”
  ……
  雅典的民主流程。
  话说40k的帝国不仅一脉相承,而且变本加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