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其他小说 > 都穿越了,当大奥术师很合理吧 > 第379章 软硬皆施
  多么感人的父子重逢。
  科尔·法伦甚至敞开了双臂,摆出一副随时准备将远行游子拥入怀中的宽厚架势。
  倘若这位老人身上没有源源不断往外冒出令人作呕的混沌灵光,洛加其实很愿意走过去,给这位抚养自己长大的长辈一个拥抱。
  他们或许还能像从前那样,坐在圣殿阴凉的回廊下喝上一杯茶,聊聊这几百个日夜里的见闻,叙一叙往昔的旧情。
  但现在?
  他连多靠近几步都怕弄脏自己。
  “科尔·法伦!”
  原体省去了任何关于“养父”或“导师”的礼貌前缀,直呼其名。
  “你对我的城市,我的母星做了什么!”
  面对原体的质问,台阶下的老人慢慢放下双手,佝偻起背部,摆出一副受尽委屈却依然宽容的姿态。
  “我只是做了你曾经让我做的事情,洛加。引导民众,维系信仰,守望你的归来。”
  “你怎么敢——厚颜无耻!”
  面具后的洛加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而台阶下的科尔·法伦看着原体这副油盐不进的架势,心里暗暗叫苦。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开始怀念起了那个已经被挫骨扬灰的假艾瑞巴斯。
  那位曾经的第一牧师虽然是个野心家,平时在军团内部总喜欢和他争权夺利、抢夺对原体话语的解释权;但在“如何用神学话术把洛加忽悠得团团转”这门专业课上,他们两人向来是配合默契的黄金搭档。
  一人唱红脸,一人唱白脸。
  一个搬出古老经文制造焦虑,一个送上温言软语提供慰藉。
  往往只需三言两语,就能让那个内心敏感、渴望认同的原体陷入自我怀疑的泥潭,乖乖顺着他们指出的道路往前走。
  一对笑面虎,两头乌角鲨。
  可惜,现在第一牧师已经变成了过去式,连骨灰都不知撒到了哪个星区。
  而他这位第一连长兼原体养父的好日子,看样子也快要迎来终结的倒计时。
  既然搭档没了,这台独角戏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自己唱完。
  科尔·法伦深吸了一口气,那张老脸上泛起真切得足以拿去奥斯卡骗小金人的悲伤。
  “你就用这种冰冷的语气和你的养父说话吗,我的孩子?”
  老祭司向前迈了半步,他的声音在广场的微风中颤抖着,听起来苍老、疲惫而又无助。
  “你还记得吗?当年是谁把你从那群茹毛饮血的游牧民手里救走的?在漫长的沙舟旅途中,是谁教你辨认科尔奇斯的古老文字,给你读古老的典籍,把整个科尔奇斯最高贵、最博学的知识全部倾囊相授?又是谁,把怀真言者这个至高无上的伟大头衔,心甘情愿地拱手让给了你?”
  老祭司抬起包裹在终结者动力拳套里的手,轻轻按在自己的胸口,眼眶里甚至适时地挤出了一点浑浊的泪光。
  “当你失踪的消息传回舰队,所有人都以为你已经陨落。你知道那七百多个日夜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我的心就像被扔进了科尔奇斯的沙暴里,每一天都在流血!我带着满腔的悲痛,日夜跪在圣殿冰冷的石板上为你祈祷,替你照看这片你用六年圣战才统一起来的土地,安抚那些因失去神之子而陷入恐慌的信徒。我为你守住了家业,洛加,可你平安归来后,甚至不肯露出一丝笑容,反而用一张冷冰冰的铁皮对着我?”
  这番唱作俱佳的苦情戏,若是放在几年前,洛加大概率已经摘下面具,满怀愧疚地上前扶起自己的养父,甚至还要反过来检讨自己的冷漠与不孝。
  但现在,洛加只是沉着脸静静倾听。那张贴合面部的金色面具没有任何起伏,将他的所有情绪遮掩得严严实实。
  他在泰拉见识过真正坦荡的父爱,也在老师那里学会了如何剥离外表的假象去审视事情的本质。当一个人看清了鳄鱼的真正打算,就再也不会为鳄鱼的眼泪而动容。
  等科尔·法伦把这出感天动地的独白念完,原体才冷冷地吐出一句话:
  “收起你那套把戏吧。你的阵营灵光清楚地告诉我,你早就背弃了人类,把灵魂卖给了亚空间里的邪恶之物。”
  空气突然沉默。
  科尔·法伦脸上那副慈父般的哀伤表情,就像被风吹散的沙画,顺着脸颊上的皱纹一点点剥落。
  那双阴鸷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意识到,在那讨厌的魔法侦测手段面前,自己苦心维持的伪装已经失去了任何意义。
  既然装不下去,那就不装了。
  老祭司缓缓挺直了故意佝偻着的身躯。那双枯槁的眼睛里,浑浊与泪光退去,翻涌起毫不掩饰的狂热、偏执与怨毒。
  “邪恶之物?你管那叫邪恶?”
  他的声音变得尖锐而亢奋。
  “我来告诉你什么是真正的邪恶!”
  “你的父亲,那尊黄金巨人,眉眼简直与你如出一辙,骨子里却透着冷漠与傲慢。从他走下舷梯的那一刻起,我就没在他身上瞧出半点属于神明的悲悯。那股恐怖的灵能一直灼烧着我的眼睛。透过刺痛的双眼,我分明看到,他周身缭绕着铁血、独裁与征服的暴虐气息,而在他那件血腥披风的背后,尽是些被战火烧成焦炭的死寂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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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祭司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右手指向天空,仿佛在控诉那个高高在上的暴君。
  “所有人——其中也包括单纯的你——都被他那身金光闪闪的皮囊和灵能假象迷惑了!只有我,我透过虚假的光芒看到了真相!我看到了他灵魂深处的贪婪与饥渴……在当时,我就开始感到害怕。我害怕我们流尽鲜血打了整整六年的圣战,其实是在帮暴君屠杀真正的信仰,是将一尊虚伪、冷酷的假神奉上了至高的神坛!”
  “胡说八道!”洛加的声音像冰块一样砸了下来。
  “我是在阐述宇宙的终极真理!”科尔·法伦狂热地咆哮道,“洛加,你是我的孩子,是我一手带大的学生。这个宇宙里只有我最了解你的本性!你从来都不是一位嗜血的将军,你是一位远见者、一位真理的寻求者!可你的生父却强行把你架到了屠夫的位置上去,逼着你用爆弹和链锯剑去抹平一个又一个世界。他用一个虚假、冰冷的世俗理想欺骗了你。纵使他拥有堪比神明的伟力,他也是一位自私、傲慢且充满缺陷的神明!”
  洛加没有再用言语去反驳这番颠倒黑白、被亚空间低语彻底洗脑的疯话。与一个主动拥抱腐化的狂信徒辩经,不过是浪费时间。
  他直接抬起了右手,三发凝聚着奥术力量的【魔法飞弹】,在千分之一秒内自原体的指尖成型,呼啸着飞了出去。
  此法术原本以必中闻名,但在奥术能量灌注与升环改造下,这三发飞弹早已脱离了原本的范畴。
  它们化作了三道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的炽白光矛,拉出笔直的残影,直奔科尔·法伦那颗没有佩戴头盔的苍老头颅而去。
  科尔·法伦猛地抬起覆满厚重装甲的左臂,将那块造型如同塔盾般的巨大肩铠横挡在自己的面门前方,试图用这身连反坦克导弹都能硬扛的乌龟壳挡住这一轮齐射。
  轰!轰!
  前两枚炽白光矛狠狠撞击在终结者肩甲的弧形装甲板上。
  浓缩的奥术能量轰然炸开,狂暴的高温与冲击波在瞬间融化了数层交错叠加的复合装甲。那块足以抵挡重型爆弹枪抵近射击的陶钢与精金护板向内塌陷,留下了两个边缘翻卷、流淌着暗红色铁水的熔融凹坑。
  尽管左肩的装甲凭借着惊人的厚度挡住两枚奥术飞弹,但第三枚光矛却在即将撞上肩甲的毫厘之间,违背了物理惯性,在半空中折出了一个诡异的锐角。
  它贴着厚重的肩甲边缘掠过,擦出一连串耀眼的火星,刁钻狠辣地直刺科尔·法伦的太阳穴。
  若是换作普通的阿斯塔特老兵,这一击足以将他的颅骨连同里面的脑浆一起蒸发干净。
  但科尔·法伦体内早已充盈着混沌诸神赐予的邪恶加持。
  在死亡阴影笼罩下来的刹那,他脖颈处的肌肉呈现出了非人的扭曲膨胀,整颗头颅以一种近乎折断颈椎的幅度猛然向左偏转。
  炽白的光矛擦着他的脸侧飞过,击中不远处的某座雕像。
  半张苍老的脸皮连同下方突起的右侧颧骨,被奥术光矛附带的能量场当场削飞。焦黑的创口处露出了森然的白骨与下方如同活物般蠕动的黑色肌腱,粘稠暗红的血液喷涌而出,溅满了终结者肩甲。
  科尔·法伦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他抬起手背,毫不在意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但只剩下半边完好皮肉的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一个扭曲而悲悯的笑容。
  “我最后再以导师的身份教导你一次,洛加。虽然我们向错误的假神献上了愚蠢的祈祷。但迷途知返、洗刷罪孽,永远都不算太晚。”
  “异端邪说。”
  洛加面具下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他再次抬起右手,指尖处开始汇聚起远比刚才更加庞大、更加危险的高阶奥术辉光。
  科尔·法伦没有退缩,他迎着原体的杀意,轻轻挑起眉头:
  “如果我能向你证明,我所言非虚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脚下的大地突然沸腾了。
  一连串沉闷得如同大地心脏爆裂般的连锁爆炸声,从灰花城的地底深处轰然传出。
  整座雄伟的千塔之城,仿佛遭受了十级地震的迎头痛击。
  高耸的砂岩尖塔像喝醉了酒的巨人般摇摇晃晃,随后在人们的尖叫声中轰然倒塌,扬起遮天蔽日的土黄色烟尘。
  街道像脆弱的饼干一样寸寸龟裂,古老的建筑成片地向内坍塌。
  无论是待在室内祈祷的信徒,还是仍然挤在街道上的科尔奇斯平民,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灾难掀翻在地。
  惊恐的尖叫声、哭喊声与建筑倒塌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人们像受惊的蚁群一样在烟尘中四散奔逃,互相践踏。
  而正在接管城市防务的怀言者战士们,也不得不立刻停下原本的计划,将行动目标转为疏散平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