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行
虞家人收到程沫和虞晏寄的新衣服很高兴,特是虞帆和高红,他们的四个孩子每个都有一套新衣服,虽然裤子是用旧裤子改做的,依然很新,一个补丁都没有,只褪色一点点。
晚上,高红看燕子洗澡后穿的小碎花上衣说:“很好看,我感觉你二婶更喜欢女娃。”二弟妹给燕子选的布料明显更用心,她从小穿旧衣服长大,结婚的时候才裁人生血腥
狭小的包间有六个床位,程沫三人有上中下床位,不是在同一个边,他们到的时候还没有人来,三人把小件行李放在床上,大件行李放在包间对面的行李架上,随后另三个铺位的人相继来,小小的包间马上很拥挤。
他们站在通道也挡住行人,只好脱鞋上床位半躺下,程沫上最上面的床位。
程沫和虞晏记忆里坐过硬座,那是更挤的座位。
另三个床位是两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和一个老大娘,老大娘和其中一个男人是母子,姓黄,黄大娘是个自来熟,不停问程沫三人和另一个男人到哪里,做啥工作,出差还是亲戚家,什么都问,程沫和虞晏敷衍回应去京城。
钟建军和另一个中年男人亲切回应黄大娘,在回应的时候很自然地回问黄大娘问题,黄大娘的嘴是个没把门的,问什么说什么,回应的同时连带抱怨四个儿媳妇不孝顺,把家里的信息抖个干净,她的儿子脸色不太好。
钟建军和中年男人看黄大娘的儿子眼里带同情。
程沫心想世上的老人各有各的奇葩,都挺可怕。
火车开后黄大娘躺下才消停。
火车开出城后窗外视野变广阔,这边还有人在种麦子。
程沫看到骊山的时候心想现在秦始皇陵的兵马俑好像还没有被人发现。
火车开不久后便是晚饭时间,程沫和虞晏带了许多加少量玉米面做的馒头和几种酱,钟建军也带了馒头,现在还不太冷,他们去卫生间洗手回来用馒头夹着蘑菇肉酱吃。
另三人也是吃自带的食物,黄大娘跟程沫要点酱尝后直接跟她开口要,被程沫拒绝,黄大娘说程沫:“你这个小媳妇咋这么小气?”
程沫直白说:“我们可以援助有困难的人,但你不是!”
黄大娘的儿子代老娘道歉:“同志,对不起,我娘年纪大,没啥见识。”
黄大娘嚷嚷:“我一个老人家,吃点东西咋了?”
脸皮这么厚,程沫奇怪看着她:“我们又不认识。”
黄大娘不满大声说:“现在认识了,都是工农阶级,你咋这么自私呢?看你们穿着这么好,不会是资产阶级吧?”
黄大娘的儿子生气高声叫:“娘!”
程沫懒得跟黄大娘纠缠:“你可以去举报我们。”
黄大娘见儿子生气,又见程沫三人坦荡的模样消停,心里还是不甘心,边吃干粮边小声嘟囔,他儿子一脸无奈。
现在天黑得早,程沫三人吃完饭拿牙具去打水的地方刷牙洗脸回包间已经天黑。
包间里开着灯,程沫几人躺着看书,黄大娘和隔壁包间的人说话,不久后黄大娘困了躺下,发出很响亮的呼噜声。
程沫放下书在挎包里摸一下,顺势从仓库里拿出一把棉花,揉成小团,揉四小团后叫对面中间的虞晏:“虞晏。”
虞晏抬头看着她,程沫把四小团棉花递给他低声说:“塞耳朵。”
“好。”虞晏应声伸手接过小棉团,递给下面的钟建军两个。
钟建军接过小棉团没有用来塞耳朵,他们的行踪虽然是保密,但他不能百分之百确定没有内奸,他们的行踪没有被泄露。
在程沫对面的中年男人见状问程沫:“同志,有多的棉花吗?”
程沫揉着棉团回道:“有,可以给你两个。”
对方:“多谢。”
程沫:“不客气。”
程沫揉两个小棉团给对方,对方又说谢谢,程沫笑了笑回应,揉两个小棉团堵自己的耳朵,老大娘打鼾的声音马上变得非常小。
九点钟灯灭了,大家躺下睡觉变比较安静,黄大娘的鼾声就显得响亮。
包间靠得很近,程沫他们用棉团塞耳朵没事了,他们两边包间的人却受不了,有两人过来找黄大娘的儿子提意见,黄大娘的儿子无奈道歉,让他们用东西塞耳朵。
大家没有棉花塞耳朵,用其他东西塞耳朵没有多少作用,右边一个年青女人受不了来把黄大娘推醒后吵架,差点打起来,一时间很热闹。
列车员闻讯赶来,开灯了解具体情况后去找一些棉花来分给附近几个包间,让大家包涵些才消停。
火车开得不快又停停走走,半夜开过黄河铁路桥,程沫看不到窗外的黄河景色有点遗憾,过黄河铁路桥不久火车停下,不知道是不是火车坏了,这回停了两个多小时才重新开起来。
为了早上不跟大家挤着洗脸,程沫和虞晏钟建军很早起来去洗漱打开水回来放凉后喝,早上也是吃简单的馒头夹肉酱,他们吃完早饭在床上安静呆着。
黄大娘出去跟人聊天,她儿子远远跟着。
十点多钟建军去洗手间回来,脸上难看,程沫在上面无聊坐着,见钟建军脸色难看回来,问他:“钟哥,怎么了?”
钟建军忍着怒气说:“黄大娘在各个包间说你小气,长得太漂亮,说你是狐狸精之类的,我说她还被她骂了。”程同志的长相很显眼,黄大娘到处嚷嚷,说不定引起有心之人的注意。
虞晏闻言脸上变冷,坐起来下床穿鞋,准备去找黄大娘。
程沫有些生气,她在意的不是被黄大娘说狐狸精,在意的是如果他们的行踪泄露,有特务来暗杀他们很可能波及旁人,见虞晏下床穿鞋没有阻止,说道:“她是不是有病?”
钟建军了解黄大娘这样小心眼的人:“她是记恨你昨天没有给她蘑菇酱,还以为跟在家里一样,随便传别人闲话,无知无畏!”
在程沫对面的中年男人接话:“家里有这样的老人早晚会败!”
虞晏刚走到门口便迎上回来的黄大娘,冷冷盯着她。
黄大娘知道自己说他媳妇的坏话被他知道了,丝毫没有被抓到的心虚,恶声恶气说:“看啥看?”
虞晏冷“哼”一声,放出神识压向黄大娘,黄大娘只觉得被好几个人压着,脚一软“噗通”跪在地上,张嘴想喊喊不出话,脸上惊恐。
黄大娘的儿子在两米外,见老娘突然跪下忙跑向前扶老娘:“娘,咋了?”
黄大娘正好在隔壁包间的门口跪下,里面几人目睹她突然间跪下,一人说:“你娘突然间跪下,没人碰到她!”
有人小声说:“可能这里不干净,昨晚你娘吵到人家了。”
“说不定是!”
……
黄大娘和他儿子听别人的话脸色变白,黄大娘被儿子扶进包间躺下,变安静了,中午吃饭也闷声吃,不再东问西问,也不再出去。
随后程沫三人提高警惕,还好后面火车虽然也停停走走,有人上车有人下车,程沫他们这个包间没有人下车,这节车厢换的人不多,相对坐位比较安静,下午四点多到达京城。
程沫和虞晏钟建军并没有放松警惕,他们等车厢里的人都下去了才下,距离前面的人十几米远,他们也没有缀太远,因为担心有火车进站有旅客下火车。
接他们的两人在出口处等着,钟建军认识他们,给程沫和虞晏介绍,接他们的两人姓路和姓叶,比较年青,几人打招呼的时候敏锐的程沫和虞晏同时发觉他们被三个人关注。
虞晏压低声音提醒钟建军三人:“西边有三个人关注我们。”
钟建军三人没有觉察被人盯着,听虞晏的话心头一凛,路同志和叶同志本想开口帮他们提行李,闻言马上放弃。
钟建军语气如常:“那我们走吧。”火车站外面比较广阔。
钟建军语气刚落,五人向大门口走去,钟建军和路同志叶同志要走在程沫和虞晏后面被他们拉开距离,虞晏严声道:“并排走。”
钟建军三人听虞晏的声音很严肃,只好跟他们并排走。
这时后面有一波旅客出站,他们加快脚步,虞晏用神识查看关注他们的三个人,低声说:“他们快步跟上来了。”
糟糕的是他们迎面碰上进火车站的人,程沫几人表面镇定,心里紧张,脚步速度没有变。
他们出火车站大门到外面广场,外面广场很大,人少,显得比较空旷,他们提着的心稍微放下,向停车的地方走去,走出十几米后面跟着他们的三人加快步伐,这次钟建军三人也觉察到了,加快脚步。
虞晏低声和他们说:“不用急!”交手是避免不了,前面十米外有五六人。
钟建军三人同时想到,放慢速度,他们再向前走约八九米,后面紧跟的三人距他们更近了,程沫和虞晏突然同时放下手里的行李转身,虞晏同时使用本命剑,随即后面传来三声枪声。
两颗子弹射向虞晏,一颗射向程沫,两人用灵气覆盖手,张开手接子弹,几乎同一时间,向他们开枪一人被切下握枪的右手。
钟建军三人看程沫和虞晏放东西的动作马上跟着转身拔枪开枪,对方两人中枪一人倒下,一人避开子弹向虞晏飞快猛冲过来。
虞晏直觉不对,神识一扫这人身上,没有退后反而向这人跑去,快跟这人撞上的时候闪到他身侧,一手抓住他的右肩,一手抓住他的大腿,顺这个人的冲力向后斜抛向天空。
“砰”的一声巨响,这人在上空四五米高处爆开,洒下血肉雨,场面非常血腥,庆幸的是爆炸的下方没有人。
从枪响到爆炸不到一分钟,现场目睹这情况的人吓坏了,有人吓得尖叫:“啊啊啊…”
程沫在虞晏扔人的时候便向外闪,没有被贱到血,虞晏和钟建军路同志身上都被贱了一些血。
钟建军紧张问虞晏:“虞同志,你没事吧?”
虞晏回:“没事。”
钟建军和路同志叶同志看周围一圈,这才有时间想刚才程同志和虞同志徒手接子弹。
这……也太厉害了!
见
钟建军知道程沫和虞晏很厉害,但从来没有想过他们居然能徒手接子弹。
黄大娘和儿子没有走太远,听到枪声爆炸声吓得趴在地上,等没有声音了见旁边的人站着,跟他们一样趴下的人站起来,也起来看向出事的地方,只见那边地上血肉模糊,有两个人倒在地上生死不知,在火车上跟他们同一个包间的三个男女淡定站在一边,瞬间腿软。
他们旁边的男人低声和同伴说:“我看得很清楚,那一男一女徒手接子弹,那个大哥还把人抛向空中!他们肯定是特殊单位的人。”这人的语气充满敬佩。
同样是敬佩的语气:“我也看到了,好厉害!我后悔小时候没有坚持练武。”
“你坚持练武也不能徒手接子弹。”
“起码能应付特务。”
“这样的能应付?”
……
黄大娘听旁边的人议论猜测,想到自己在火车上说那个女人的坏话,背后嗖嗖冒出冷汗。
袭击程沫和虞晏的三个人一个爆炸,一个中枪在要害立即死亡,还有一个被切了手,中枪没有在要害没有立即死亡,咬毒自杀了。
在现场的人见没有危险后没有离开,远一点的人居然还靠近看热闹,被路同志劝离:“同志们,都散去吧,还有特务混在你们中间就不好了。”
大家听了连忙离开。
火车站的保卫科人员很快赶到,路同志和叶同志拿出小绿色本子工作证给对方看,跟他们说明情况,保卫科人员把现场围起来。
出了这样严重的事件,火车站方肯定字
路同志和柳部长一起离开,约二十分钟后给程沫和虞晏送来一些布票和糖票水果罐头票,还有两千侨汇卷,说是上面奖给他们。
程沫道谢收下票和侨汇卷跟路同志说:“我们会改装后再出门,不用人跟着,我们如果被人盯能轻松脱身,有人跟着会有顾忌。”
路同志见识过他们的身手,略思索后答应:“行,等下我把车开来放在招待所给你们用。”
这更好,虞晏跟他道谢:“多谢!”
路同志微笑回:“不客气,你们还有什么需要吗?”
程沫问:“可以给我们一副京城地图吗?”
路同志爽快同意:“可以,晚一些我一起送来。”
程沫:“谢谢。”
路同志:“程同志不用客气。”
程沫和虞晏送路同志离开后回到桌边一起细看侨汇卷,他们劈头盖脸
在婚姻中,程沫和虞晏在生活小枝末节上相互迁就,在自主意识上尊重对方,不会要求对方跟自己的想法一样,爱好一样。
当然,时间长了他们会相互影响,主要是虞晏受程沫的影响,他越来越融入这个世界,更了解人情世故,了解世界的复杂性。
虞晏从劳改处一个历史教授那里知道人类文明发展的过程,有迷人的地方,从收音机听消息,知道复杂的国际形势。
世俗世界远比修行世界复杂。
程沫欣赏两副字一会收进药园仓库,想到一事问虞晏:“晚饭后我们要不要出去卖些玉米面?”
去年开春干旱她在药园种的玉米都磨成粉装麻袋,堆在货架和保质柜之间的通道,一袋一百斤,共有十二袋,光这些麻袋他们分好几次在不同的地方买。
因为去年开春后她设的两百多个聚灵阵和他们找地下水快速打井,没有造成庄稼大面积绝收,也就没有造成区域性的粮食紧缺。
她准备的粮食便没有用上,玉米面在药园仓库里可以放十年八年不会坏,但她不想堆在通道那么久。
在老家没有机会卖出去,他们明天下午四点半的火车,还有足够的时间出去卖。
虞晏略想一下说:“你往储物袋里放五袋,我现在出去,在附近找地头蛇批量卖掉。”
程沫同意:“好,我给你打晚饭回来,玉米面卖一角一斤吧。”他们用粮本粮票买供应粮也是一角一斤,他们不缺这点钱,没必要卖贵。
虞晏更不在意卖什么价:“成。”
于是程沫往储物袋里放五袋玉米面,给虞晏化简单的妆,虞晏把储物袋挂在腰间,拿上出入证出去。
到晚饭时间程沫拿两个饭盒到饭堂冲一冲水后去打饭。
钟建军在饭堂见程沫拿饭盒打饭,没有看见虞晏关切问程沫:“程同志,虞同志怎么了?”
程沫回:“他有点事出去。”
钟建军:“车还在,虞同志没有开车?”
程沫:“他去不远就没有开车。”
“哦。”钟建军心里虽然有疑问但没有再问。
今天饭堂有剁成块的烤鸭,程沫打饭后拿回房间先吃饭,烤鸭虽然剁成块但是味道还不错,可惜只有三块,去饭店吃烤鸭要专门的烤鸭票,用肉票还不行。
程沫吃完饭半个小时后虞晏回来,进门把储物袋递给程沫说:“五袋玉米面都卖出去了。”
程沫边接过储物袋收进药园仓库边:“还挺快,盆里的水是干净的,你洗手吃饭。”
虞晏回:“在居民区里不难找地头蛇,你先帮我把脸上的东西擦掉。”
程沫:“行,你先洗手,洗手后我给你擦掉。”
三四分钟后虞晏脸上干净,在桌边坐下用小火灵决把饭菜热了吃饭。
程沫坐在旁边跟他说话:“以前没有烤鸭吃我没有想起来,现在吃这点烤鸭不过瘾,我们找三四个可以孵鸭子的鸭蛋孵出小鸭,跟鸡一起养,养大后吃烤鸭,你觉得怎么样?”
虞晏:
“你想做就做。”他夹起一块鸭肉递到她嘴边:“再吃一块。”
程沫:“不用,吃一块也不过瘾。”
虞晏收回筷子:“把鸭子养大要好几个月吧?”
程沫:“是,我们有足够的东西喂养,会长快一些。”
虞晏吃掉鸭肉后说:“我跟买玉米面的人打听到东城区一处有黑市,明天一大早我们去东城卖玉米面,顺便找买鸭蛋。”
程沫:“好。”
程沫不再说话,让他好好吃饭。
虞晏吃完饭去洗饭盒回二楼,去找钟建军说他们明天大清早出去找买东西,钟建军清楚他们的实力,没有细问。
离招待所不远有个电影院,程沫和虞都没有兴趣去看电影,清洁完卫生细看东城区的地图后看书到九点便休息。
第二天早上天刚灰亮,程沫和虞晏化妆后下楼,开吉普车出去,他们到了东城区把吉普车停在一个国营饭店不远的路边,下车后便直接去找黑市。
十几分钟后他们进入黑市,一眼望去,卖的东西五花八门,两人做事喜欢速战速决,看里面的情况后低声说几句分头去找买鸭蛋。
程沫走几步看到一个摊子上摆着用两个打点滴玻璃瓶装的油,像是香油,靠近小声问后面的大姐:“同志,是不是香油?”
大姐回:“是。”
程沫问:“可以闻一闻吗?”
“可以。”大姐说着拿起一瓶打开盖子让程沫闻边说:“放心,没有掺别的油。”
程沫闻着香油很浓厚,没有别的油味道,低声问:“怎么换?”
大姐伸出三个手指,程沫觉得有些贵:“可以少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