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团出院前一天晚上。
病房灯关了,只留着床头一盏小夜灯。团团躺在被窝里,白猫趴在她枕头旁边,黑猫蹲在床尾像一尊雕像。
二舅今天值夜班,在走廊外面的长椅上靠着打盹。
团团确定没有大人在,才压低声音跟两只猫说话。
"大黑,我们真的是以前的……那个?"
黑猫的金色竖瞳在暗光中微微发亮。
"阎王大人,您指的是地府?"
"嗯。团团总是做奇怪的梦。梦里穿黑袍子,坐在好高好高的地方,旁边有好多人叫团团'大人'。"
"那不是梦。"黑猫的声音低沉而平缓,"那是您的前世记忆。您是地府第十八任阎罗王,因渡劫失败被迫转世。我和小白奉判官崔大人之命,追随您转世投胎,以灵宠形态守护在您身边。"
白猫在枕头边小声补充:"大人您以前可威风了呜呜呜,整个地府都听您的,十殿阎罗都要跟您汇报工作的——结果现在变成了三岁半的小奶团子呜呜呜——"
"小白别哭了。"
"我没哭我就是有点伤感呜呜——"
团团想了想:"那团团现在还是阎王吗?"
"严格来说,您的魂魄和力量还在恢复中。"黑猫说,"您现在的力量只有前世的百分之一不到。但三样能力已经觉醒了——阴阳眼、改运体质和童言成谶。随着年龄增长,力量会慢慢恢复。"
"阴阳眼是什么?"
"就是您能看到鬼魂、气运和因果线的能力。比如您看到妈妈的鬼魂,就是阴阳眼在起作用。"
"那团团看到人头上有颜色的光,也是吗?"
"对。金色是大吉,红色是中吉,白色平平,灰色小凶,黑色——"
"大凶。"团团接了上去。
她自已都愣了一下。
这句话不像是三岁半的孩子会说的。
"是前世记忆在引导您。"黑猫解释,"您虽然转世了,但阎王的本能还在。遇到善恶、吉凶的时候,您会本能地做出判断。"
"改运体质呢?"
"简单说,您摸过的人会短暂改变运势。善良的人被您摸了会走好运,心术不正的人被您摸了会倒霉。这是因为您的阎王体质自带'善恶审判'的力量。"
"那童言成谶?"
"就是您说的话会成真。不是每一句,但概率很高。因为您前世是阎王,说出的话本身就带有'判词'的力量。"
团团安静了一会儿。
三岁半的脑袋装不下太多信息,但她隐隐约约能感觉到——自已跟别的小朋友不一样。
"大黑。"
"在。"
"那团团的舅舅们呢?,他们的气运怎么样?"
黑猫沉默了一瞬。
"您的五位舅舅,气运各有不同。"
"大舅,紫金色气运。这是极其罕见的帝王之气,说明他天生是掌权者,前途不可限量。"
"二舅,暗红色气运。正义之气极盛,但有一丝血煞——说明他命中有过一次生死劫,已经渡过了,留下了那道疤。"
"三舅,橙红色气运。是桃花与贵人交织的运势,事业运极佳,但感情一直空着——因为红线绑错了方向。"
"四舅,冰蓝色气运。智慧之气,非常通透。但他的情感线被理性压制得太厉害,几乎看不到红线。"
"五舅,纯金色气运。干净、明亮、没有一丝杂质。这种气运——"黑猫停顿了一下,"在前世的地府档案里,属于'福星命格'。"
"福星?"
"他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但运气好得离谱。而且他这种纯金气运有一个特性——靠近他的人也会被带动。"
"怪不得团团觉得小舅舅身上,暖暖的。"
白猫在旁边弱弱地说:"大人,您要不要跟舅舅们说您的身份——"
"不行!"团团立刻摇头,"团团要当普通的小朋友。舅舅们知道了会害怕的。"
"也是。"黑猫点头,"目前不宜暴露。您的力量还在恢复期,如果被外界知道有人拥有阎王体质,会招来麻烦。"
"什么麻烦?"
黑猫的竖瞳微微收缩。
"这世上有一些人,专门寻找具有特殊体质的人——尤其是孩子。他们叫自已'太岁会',做的是逆天改命的邪术。如果他们知道阎王转世在人间,一定会来找您。"
团团缩了缩脖子。
"好可怕。"
"不怕。"黑猫的声音变得很坚定,"有我和小白在。而且——"
他看了一眼门外走廊上打盹的二舅。
"您的这五个舅舅,虽然是普通人,但气运极强。有他们在身边,普通的邪祟靠近不了您。"
团团放心了一点。
她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大黑,小白,你们以后一直陪着团团好不好?"
"这是属下的职责。"黑猫说。
"呜呜呜大人您放心我们不会离开您的呜呜呜——"白猫又开始哭。
"小白你怎么又哭了。"
"我感动的呜呜——"
团团把白猫搂进怀里,另一只手摸了摸黑猫的头。
黑猫的耳朵动了一下——作为前任黑无常,被人摸头这种事是绝对无法接受的。
可是摸他头的是阎王大人。
那就……
忍了吧。
团团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白猫在她怀里也睡了,打着小小的呼噜。
只有黑猫保持着警觉。它蹲在床尾,金色竖瞳在黑暗中发着微光,像一尊永不眠的守卫。
走廊外,二舅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甜甜……多吃点……"
黑猫看了他一眼。
然后极轻极轻地,甩了一下尾巴。
"还不错的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