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律师函发出去第三周，林毅公司的供应链先出了问题。
他的两家核心供应商不是跟他签的合同，是跟顾氏关联公司签的框架协议，中间由我爸的团队牵线。这些年走得顺，不是因为他林毅有多大能耐，是因为每次付款周期拉长、账期撑不住的时候，背后有人兜着底。
现在没人兜了。
第一家供应商中止了下季度的合作函。理由很官方——"公司战略调整"。第二家更直接，合同到期不续签，连解释都懒得给。
我没插手，一根手指都没动过。
只是消息传得快，行业就那么大，谁和谁是什么关系，圈子里门清。
有人给我发消息试探，我没回。
倒是有一个我爸的老朋友在饭局上问他："听说你那个准女婿最近不太顺？"
我爸夹了一筷子菜，回了四个字："不认识他。"
一个月之内，林毅的公司缩水了大半。
他开始拆东补西，把手里的两套投资房挂出去，又到处找人借钱周转。
有人给他介绍了一笔过桥贷，利息咬人，他也签了。
就在他焦头烂额的时候，苏晴来了。
不是带着孩子来撒娇的。
她推开他办公室的门，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
"你干嘛？"他连头都没抬。
苏晴把纸袋放在他桌上。
他拆开来看，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林知安，父亲林毅，母亲苏晴。生物学亲缘关系成立。
"你做这个干什么？"
"你留着，万一以后需要。"
他抬头看她。
苏晴站在办公桌对面，没有哭，眼圈不红，嘴唇也没有抖。
她的表情安静得不像她。
"你什么意思？"
"我想了很久。"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那份报告。
"当初留下这个孩子，不完全是因为医生说我不能再生了。"
"我心里有一部分是高兴的——觉得终于有理由站在你身边。"
林毅没说话。
"可我站过来了，她就得退出去。"
苏晴闭了一下眼睛。
"我一直假装看不见这件事。"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放在报告旁边。
"那套房子的钥匙，还有里面的东西，你自己处理。我不要你的钱，孩子我自己养。"
"你......"
"你去还顾微的债吧。"
她说完转身就走。
林毅追到门口："苏晴！"
她回头。
"你以为你现在走了就干净了？"
苏晴看着他。
"我没觉得我干净。"
她的声音一点起伏都没有。
"但你这辈子欠的那个人，不是我。"
门在他面前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