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嗒”一声轻响。
清脆的撞击声在嘈杂的食堂里毫不起眼。
却让白初的瞳孔猛地一缩。
掉进不锈钢餐盘里的,不是食堂特色大青虫,也不是钢丝球。
而是一块指甲盖大小、黑乎乎的碎木头。
红烧肉浓郁的酱汁瞬间包裹了它。
但这依然掩盖不住那股刺鼻的血腥味。
白初眼疾手快,捏起那块木头。
触手冰凉,表面坑坑洼洼,赫然雕刻着半个繁复的道家镇阴符。
不仅如此。
这桃木符的断口处,还浸透着发黑的死人血。
“我的妈呀!”
打饭大妈原本抖得像得了帕金森的手,此刻就像装了电动马达。
她那张蜡黄的脸瞬间煞白。
连大铁勺都不要了,猛地伸手就要往白初的餐盘里抢。
“同学,那是阿姨掉的护身符,快还给我!”
大妈的声音压得很低。
嗓子里像是卡了一把破锯条,透着股掩饰不住的惊恐。
白初手腕微微一转。
轻松避开了大妈那双沾满油腻的胖手。
她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去木符上的红烧肉汤汁。
“阿姨,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护身符。”
白初掀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指尖轻轻摩挲着符文的断口,语气笃定。
“这是用七七四十九天的纯阴血浸泡过的雷击桃木。”
“这是专门用来压制大凶之物的阵眼法器。”
大妈浑身一震,像见鬼一样死死盯着白初。
双腿不由自主地打起哆嗦。
白初没理会她的震惊,直接开启望气术。
目光越过大妈的肩膀,直刺食堂后厨那扇紧闭的不锈钢大门。
好家伙。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平时热火朝天的后厨,此刻在白初眼里,简直就是一个往外喷涌着黑色浓烟的大烟囱。
一股股令人作呕的阴煞之气,正顺着地漏和排气扇疯狂往外溢出。
“这阵眼都碎成渣了。”
白初把玩着那半块带血桃木符,眼神渐渐转冷。
“看来后厨底下压着的那位,脾气不小啊。”
“镇压法阵被破,阴气外泄。”
“阿姨,你最近是不是觉得浑身发冷?”
“晚上睡觉,还总能听见女人在后厨剁肉的声音?”
“扑通!”
大妈双腿一软。
竟然不顾形象地隔着打饭台,直接给白初跪下了。
她死死扒着玻璃挡板,眼泪混着冷汗疯狂往下掉。
“大师!您是活神仙啊大师!您全说中了!”
周围的学生都在埋头干饭。
加上食堂噪音大,倒也没几个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李圆圆端着盘子刚走过来,看到这阵势直接懵了。
“初初,这大妈怎么给你跪下了?你抢她红烧肉了?”
“去那边空桌等我,我跟阿姨谈点私事。”
白初把李圆圆打发走,随后冷冷地看着大妈。
“起来说话,别给我折寿。”
“后厨底下到底埋了什么东西?”
大妈颤巍巍地爬起来。
左右张望了一圈,压低声音带着哭腔交代。
“我也不知道下面埋了啥啊!”
“这食堂早些年翻修的时候,从地基里挖出过一口封着铁皮的黑罐子。”
“包工头嫌晦气,又让人原封不动地给埋回去了。”
“后来这后厨就天天出怪事。”
“不是厨师莫名其妙切断手指,就是半夜冷库里有东西疯狂撞门。”
“承包食堂的老板花大价钱请了个高人,在后厨地板下布了这个阵。”
说到这,大妈从口袋里掏出另外半块碎裂的桃木符。
她手抖得快拿不住了。
“这木符是高人留下的预警器,老板让我天天贴身带着。”
“昨天晚上它突然裂成了两半,还往外直渗黑血!”
“老板在国外回不来,让我千万兜住。”
“这事儿绝不能报警也不能声张,不然食堂就得关门整顿!”
大妈一边说,一边从油腻的围裙兜里摸出一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
不由分说地从窗口缝隙里塞给白初。
“大师,这有两千块钱,算我求您了!”
“您千万别把这事儿捅出去,我全家老小就指望我这份工作糊口呢!”
大妈急得眼泪汪汪,生怕白初是个正义感爆棚的愣头青。
白初看着那叠沾着油花的人民币,眉头微微挑起。
她本就不爱管闲事。
更何况这是别人种下的因果。
“钱我收了,嘴我也替你闭上。”
白初毫不客气地把钱揣进兜里。
她又指了指大妈手里那半块碎符。
“不过阿姨,我得提醒你一句。”
“这封口的玩意儿治标不治本,阵法一破,底下的东西三天内必出土。”
“你这点封口费,可买不了你的命。”
大妈吓得脸都绿了,牙齿打着战问:“那……那咋办啊大师?”
“想活命,今晚十一点后,把食堂大门落锁,任何人不准进。”
白初打了个响指。
语气轻描淡写,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明天准备好两万块现金,我替你们老板把这破烂摊子收拾了。”
两千块当封口费,两万块才是除魔卫道的出场费。
白初把账算得明明白白。
反正她刚下山,正愁没钱给玉牌里那位祖宗买极品香火,这不就是瞌睡送枕头?
大妈听见只要两万块就能保命,哪敢说半个不字,连连点头如捣蒜。
“行行行!大师您说了算!我明天一早就去银行取钱!”
白初满意地嗯了一声,端起餐盘准备回去找李圆圆。
第一笔业务就这么水到渠成地谈妥了。
白初心情大好,连盘子里的红烧肉看着都顺眼了许多。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一股浓烈得让人反胃的香水味扑鼻而来。
这味道太冲了,直接盖过了后厨飘出来的阴煞之气。
白初刚把带血的符咒揣进兜里准备深究,食堂里突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尖叫声。阳光帅气的校草手捧着一封粉色的情书,在全校女生的嫉妒目光中,径直走到白初面前递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