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是山村教师,全村最后一个。我是他唯一的学生,全村最后一个高三生。教材是他一笔一划手抄的。他说,闺女,你是全村的希望。我崩溃了,把他抄了三个月的教案撕了个粉碎。我说,凭什么全村的希望要我一个人扛?他没吼我,第二天带来七个走不动路的老人。他说,来,教他们写自己的名字。高考前七天,他脑梗倒在了讲台旁边那条泥巴路上。病床上他抓着我的手,说要给我上最后一课。不是数学,不是英语。他说,这节课,教你怎么当老师。他的墓碑是他自己提前刻好的。上面写:此处埋着一个老师,他一生只教出一个学生。但这个学生,将教出千百个学生。r1cS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