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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的清晨是被鸟儿叫醒的。
苏瑾推开书店二楼的窗户,外面是一棵老树,枝叶快要伸进窗框里来。
她把昨晚洗好的床单晾在窗台上,楼下传来书店卷帘门拉开的哗啦声。
“小苏,豆浆买好了,放柜台上了啊。”
老板娘姓秦,五十出头,头发剪得短短的,说话嗓门大,但人其实比谁都细。
苏瑾应了一声,换了衣服下楼。
柜台上果然搁着一杯热豆浆,旁边还放了个塑料袋,里面是两个还热乎的包子。
“秦姐,你又给我带早饭。”
“顺手的事。”
秦姐头也不抬的在整理书架,把被翻乱的书一本一本抽出来重新按类别排好。
“你吃你的,今天周五,下午孩子们放学早,把那边几个矮凳摆好,别又像上周似的,几个小孩趴在地上看书,回去挨家长骂。”
苏瑾咬着包子点点头,一边吃一边走到书架前帮忙。
她来这里一周了,从第一天的手忙脚乱到现在已经能闭着眼摸到每一排书的位置。
秦姐的书店不大,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中间一张长木桌,几把旧椅子,门口挂着个手写的牌子。
免费阅读,借书不收押金。
刚开始苏瑾觉得奇怪,这种经营模式怎么可能撑得下去。
秦姐的书店开在小镇最偏的一条巷子里,平时路过的人都没几个,更别说买书了。
她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来书店的大多是镇上的孩子,放学后成群的挤进来,趴在木桌上看图画书、翻科普书、抄作文素材。
秦姐从来不催他们,偶尔还会切盘水果放在桌上。
有一次她忍不住问了。
秦姐正蹲在地上补一本掉了封皮的旧书,手里的胶水瓶子捏得咯吱响。
“盈利?盈什么利。”
秦姐笑了,把书脊上多余的胶水用抹布擦干净。
“镇上的孩子去趟县城图书馆得坐几十分钟班车,谁家大人有空天天送?我就想给他们一个能安安静静看书的地方。”
她把补好的书放到一边,抬头环顾了一圈店里歪歪扭扭坐着的几个孩子。
“我也没什么本事,就这点书,留着也是留着。”
苏瑾听完没再接话。
她低头整理手边的绘本。
来这个小镇的一周,没有一个人问过她从哪里来,也没有人多看她一眼。
秦姐从来没打听过她的过去。
挺好的,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她想。
周砚白一有时间就会来镇上看她。
从海城开过来要三个小时,他每次都说是顺路。
顺路去隔壁县办案子,顺路来这边法院调档案。
最离谱的一次说是顺路来尝尝镇上那家面馆。
苏瑾说你开三个小时来吃一碗面,他说对。
他来了也不多待,拎一兜水果放在柜台上,问问她身体恢复得怎么样,确认她气色一天比一天好,就拿起车钥匙走了。
秦姐每回都倚在门口目送他的车屁股消失在巷子尽头,然后回头看苏瑾一眼。
什么都不说,但那眼神让苏瑾莫名想躲。
另一边,傅知煜在医院太平间的走廊里站了整整一个小时。
值班的年轻医生被他逼得没办法,翻遍了记录本也没找到苏瑾遗体存放的地方。
“傅先生,遗体存放时间太久了,按照规定应该已经火化了。”
傅知煜盯着医生的眼睛。
“那骨灰呢。”
“家属一直没有来签字认领,应该是存放在殡仪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