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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大慈恩寺。
柳如笙在寺中包下了一个偏院,大张旗鼓的举办祈福宴。
名义上是为侯府祈求平安,实则是为了在京中贵妇圈里,彻底坐实那个来历不明的妖医谋害她的罪名。
她急需用舆论来压制谢璟琰心底刚刚升起的怀疑。
院子里香烟缭绕,几位夫人正围着柳如笙嘘寒问暖。
“柳姑娘真是菩萨心肠,自己身子还没大好,就来为侯爷和小世子祈福。”
柳如笙靠在软垫上,脸色苍白,却笑的温婉。
“那妖医心肠歹毒,险些要了我的命,我受些苦不要紧,只怕她阴魂不散,伤了璟琰和知安。”
她说着,还拿帕子按了按眼角。
谢璟琰坐在不远处,脸色阴沉,目光死死盯着手里的半枚玉佩,一言不发。
谢知安则安静的坐在他身边,手里紧紧攥着一根断掉的红绳,眼睛肿的吓人。
“侯爷,吉时到了,该上香了。”
柳如笙柔声唤道。
谢璟琰没有动。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柳姑娘的福气太重,这香,怕是菩萨不敢受。”
众人循声望去。
我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衫,戴着面纱,在裴砚的陪同下,缓步走入院中。
身后,还跟着那个被谢璟琰审问过的旧稳婆。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柳如笙看到我,脸上的血色褪的干干净净。
她猛地站起身,指着我厉声尖叫。
“你这妖医还敢出现,来人,把她给我抓起来!”
几个侍卫拔刀上前。
裴砚冷笑一声,手中长剑出鞘,剑气森寒,逼的那些侍卫不敢靠近半步。
谢璟琰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我。
他的目光从我脸上的面纱,移到我手腕上缠着的厚厚纱布,呼吸粗重。
“清禾”
他嘴唇颤动,吐出这两个字时,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周围的夫人们面面相觑,满脸震惊。
“清禾,那不是侯府三年前难产而亡的少夫人吗?”
我没有理会旁人的议论,径直走到院子中央。
我看着谢璟琰,眼神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侯爷认错人了,我是你口中那个来历不明,意图谋害你心上人的妖医。”
我说着,缓缓抬起手,解开了耳后的系带。
面纱飘落在地。
一张苍白消瘦的脸暴露在众人面前。
我的左侧下颌处,有一道狰狞的褐色疤痕,一直延伸到耳根。
那是当年我被扔在乱葬岗时,被野狗咬伤留下的痕迹。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谢璟琰如遭雷击,双腿一软,险些跌倒在地。
他看着我脸上的疤,眼底的痛楚几乎要溢出来。
“清禾,你的脸”
谢知安呆呆的看着我。
他看看我,又看看手里的断绳,突然挣脱嬷嬷的手,朝我跑过来。
“娘亲!”
他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伸手想要抱我的腿,却在看到我手腕上渗血的纱布时,吓的猛地缩回了手。
“娘亲,你疼不疼?”
他哭的满脸是泪,声音嘶哑。
“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我不该让你放血,我不该骂你”
他拼命磕头,额头磕在坚硬的青石板上,很快就红肿了一片。
我垂眸看着他,心里只觉得悲凉。
“小世子认错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声音冷的透骨。
“我不是你的笙姨,我是那个贪生怕死,嫌你体弱,不要你的恶毒女人。”
谢知安僵在原地,眼泪往下掉。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那是他曾亲口刺向我的刀,如今,我原封不动的还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