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人看着我,表情各异。
大哥皱眉,二哥嘴角抽搐,三哥的拳头捏得咔咔响,四哥的眼睛眯起来,五哥深吸一口气,六哥推了推眼镜,七哥已经拉开病房门要往外冲。
“站住。”我说。
七哥停在门口,回头看我,眼底通红:
“哥,我去把那个发帖的人找出来——”
“让你六哥去查。”大哥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砚清,联系论坛运营方,把发帖人的IP查出来,所有转发过五百的帖子全部存证。通知法务部,准备起诉。”
六哥点头,已经拿起了电话。
二哥烦躁地扯了扯领口:
“等法务走流程太慢了。他们现在还在网上骂知微,每一分钟都有人看到这些脏水——”
“让他们骂。”
我靠在枕头上,语气淡淡的。
七个哥哥同时愣住了。
“知微——”大哥皱眉。
“让他们骂,”我重复了一遍,“骂得越凶越好。等他们把所有难听的话都说完了,再让他们自己看看,自己骂的是谁。”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三哥低低地笑了。
他靠在椅背上,双臂抱胸,声音有点沙哑:
“听见没?我妹说让他们骂。她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吃过亏?”
大哥沉默了一会儿,眼中的怒意慢慢沉下来,变成了一种更深的、更冷的东西。
“好。”他说,“砚清,把所有帖子存档。砚风,联系媒体那边,先别动。砚舟,你那边继续查,把江晚晚这些年以沈家名义在外面的所作所为全部查清楚。砚恒,蓝湾半岛的监控视频,拷贝十份,一份存档,剩下的备用。砚霖、砚池——”
他看向五哥和七哥:
“你们俩,给我寸步不离地守着知微。”
五哥点头。
七哥把弹簧刀往口袋里一收,重新靠回门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像一只护食的狼犬。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窗外的阳光挪了一寸,落在我的被子上,暖洋洋的。
“大哥。”我忽然开口。
“嗯?”
“江晚家在哪?”
大哥翻开平板看了一眼:
“她妈在老家还有一套老房子,去年刚翻修过,钱是妈给的。”
“另外还有一辆车,挂在江晚晚名下,去年买的,贷款走的是沈氏员工的内部福利通道。”
我点点头。
“蓝湾半岛7号的产权证,带了吗?”
六哥推了推眼镜,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个红色的硬皮本递过来。
我翻了翻,产权人那栏清清楚楚写着我的名字,登记日期是我十六岁生日那天。
我把产权证放在床头柜上,重新闭上眼睛。
“药效还得再缓一天。明天,明天我去见江晚晚。”
“不用你去。”大哥的声音很淡,“让她来见你。”
他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李叔,去接个人。江晚晚,现在应该还在学校宿舍。不用跟她客气,直接带过来。”
挂断电话后,他看向我,补了一句:“让她跪着进来。”
下午三点,护士来给我换药的时候,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顾宴城的消息。
自从开学那天他不知从哪里搞到我的微信号之后,我从来没回过他。
但他还是隔三差五发,有时候是一张跑车的照片,有时候是某个高级餐厅的定位,有时候只有两个字:“想好没?”
今天的消息比以往都长。
“沈知微,昨晚的事我可以摆平。那个视频我让人删了,但肯定还有人在传。你的名声在学校已经烂了,如果不想被人指指点点一辈子,最好的办法是跟我联姻。顾家和沈家门当户对,你和我结婚,没人敢再说什么。”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秒钟。
然后打了一个字回过去:
“哦。”
发完之后我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放在床头柜上,继续闭目养神。
顾宴城又发了三条消息过来。
我没有看。
七哥探头看了一眼我的手机屏幕,弹簧刀“咔嚓”一声弹开,又“咔嚓”一声合上,来来回回了五六次,他终于没忍住:
“微微,这个姓顾的,我可以去打他一顿吗?”
“不可以。”
“为什么?”
“他不够格。”
我闭着眼睛,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等他自己来跪的时候,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