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山被噎了一下。
“那你觉得什么算大事?”大哥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等我妹妹出了事,才算大事?”
顾淮山的额头又冒汗了。
“不不不,沈总,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大哥靠回沙发,语气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平静:“这些年沈家和顾家的合作,大大小小十几个项目。我父亲在的时候,和你称兄道弟。到了我这一辈,也没亏待过你们顾家。”
他顿了顿。
“顾氏去年在南城的那个地产项目,资金链断了,是谁给你们注的资?”
顾淮山张嘴想说话,大哥没给他机会。
“前年你儿子飙车撞了人,是谁帮你压下去的?”
顾淮山的脸白了。
“大前年你们顾家老爷子过寿,我父亲亲自去贺寿,送了一幅齐白石的画。那幅画现在挂在你们顾家老宅的正堂里。”
大哥的声音始终很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些无关紧要的旧事。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一下一下敲在顾淮山的膝盖上。
“我沈家对你们顾家,仁至义尽。”大哥看着顾淮山,“你儿子怎么回报的?”
他指了指会客室的角落——
那里放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正在循环播放蓝湾半岛那晚的监控视频。
画面里,顾宴城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坐在地上的我,伸脚踢了踢我面前的地板:
“沈知微,求我,我就帮你。”
顾淮山看着那个画面,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顾宴城盯着屏幕,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表情终于不再是那种不可一世的倨傲。
那是一种被人撕了面具的赤裸的难堪。
“顾淮山,”大哥站起来,“你们父子俩,是不是以为沈家只有一个沈知微?”
会客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五哥推着我的轮椅进来。
我穿着病号服,手上还贴着输液胶布,但精神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七个哥哥同时站起来。
顾宴城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他张嘴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
我没看他,只是把轮椅停在会客室中间,抬头对大哥说:“我来吧。”
大哥看了我两秒,重新坐回沙发上。
我转过头,看着顾宴城。
“顾宴城,”我开口,语气平平的,“你说要和我联姻。”
顾宴城的眼神闪了一下。
“我看了你发的消息。三条。”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那个聊天界面,举起来给他看,“你说,我名声已经烂了,如果不想被人指指点点一辈子,就跟你结婚。”
“你凭什么觉得,我需要靠你来挽救名声?”
顾宴城的下颌肌肉绷紧了。
“凭你们顾家?”
我从七哥手里接过一份文件,翻开第一页。
“顾氏集团,去年全年净利润,一点七个亿。”
翻第二页。
“沈氏集团,同期净利润,四十六个亿。”
翻第三页。
“你名下资产:一辆跑车,一套市区公寓,一张你爸给你的副卡。”
我把文件合上,放在膝盖上,抬头看他:“顾宴城,你所有身家加起来,够不够买我名下那十二栋房产?”
顾宴城的脸彻底白了。
他身后,顾淮山的额头上汗珠滚落下来。
“你觉得你一张黑卡,能让我稀罕你?”
会客室里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风声。
顾宴城站在原地,脸上的倨傲一点一点裂开。
我不再看他,转动轮椅朝向顾淮山。
“顾叔叔。”
顾淮山身体一震,连忙弯下腰来:“沈小姐,你说,你说。”
“您是长辈,我不为难您。”我语气平和,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三件事。”